安置点的后方,有一棵老树。
树干很粗,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。
这时刮起一阵风,带得满树沾了尘土的叶片轻轻晃了晃,扬起一阵细微的烟尘,又被风吹散了很远。
时浅坐在那棵树下,从白色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,按在脸上,等那股劲儿自己退下去。
她曾经也是从生死线上翻过多少回的人。
那种时刻,不管经历多少次,再难再险,她一滴泪都没掉过。
可她在这八年中,无数个夜晚里,为了傅承戈,像是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。
不管过了多久,不管经历了什么事,能让她哭的理由,到头来好像只有他一个。
时浅知道自己不该这样,可就是忍不住。
身后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时浅慌忙把纸巾收起来,低着头快速敛了神色,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把视线落在身前的地面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直到在她身侧停住。
时浅这才微微仰头看过去。
傅承戈逆着光站着。
男人高大的身形把阳光截断了一大片,她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见那熟悉的轮廓,被光线映出一道迷糊的影子。
时浅自己都不知道,在看见轮廓的那一瞬间竟然能有这么多情绪同时涌上来,那里面有不舍,有惦念,有怨,也有爱。
她不敢眨眼,怕一眨眼眼底的雾气就再次泛出来。
傅承戈低头看着她。
阳光把她脸颊上还没干透的泪痕映出两道湿漉漉的水光,直直地扎在他心口上。
他很想冲上去抱住她,但也只是把双手攥紧,把这股不理智的冲动硬是按了下去。
八年,两千多个日夜像一道深渊横在两人中间。
这端是喋血军营的自己,那边是已经订了婚的时浅。
这双手,救过人也杀过敌,却再也不能去拥抱一个人。
两个人曾经被命运拧在一起,又被在同一道节点上拆散。
多年后冥冥之中再度重逢,可早已物是人非。
风又从树梢上过了一遍,叶片沙沙地响。
终于,傅承戈沉沉地叹了口气,缓缓屈膝,在她身侧坐了下来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,却像隔了整整一个过去。
时浅下意识把脸偏向另一边,她的侧脸绷得很紧,不看他。
“那群小子口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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