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绿的玉坠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三针一束的松叶形状栩栩如生,叶尖微微上翘,像是在指向什么。
“陆鹤鸣,我们龙帅的师父,追查你的下落,追了整整二十年。”
赵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“这枚玉坠,是他查到的、唯一一件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他将玉坠放在桌上,往前推了推,一直推到许青面前。
“叶家旁支的族徽。你父亲叶秉松亲手刻的。三针松叶,是他当年在长刀小队里的外号,人称三针松。”
许青的目光,落在那枚玉坠上。
他盯着那三针交叠的松叶,瞳孔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被这抹碧绿一点点唤醒。
二十年了。
这是他此生第一次,触碰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、实实在在的东西。
“你恨叶家。”
赵虎的话,不是问句。
许青终于抬起头来。
他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。
那不是怒火,也不是单纯的仇恨,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东西,像是被泥土层层压住的炸药,压得极紧,却依旧能透出底下灼人的温度。
“恨?”
许青重复了一遍这个字,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弧度。
“赵副官,你可知道,恨一个人恨到骨子里,是什么滋味。”
赵虎没有作声。
“不是想一刀杀了他。”
许青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是想看着他,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。失去权势,失去尊严,失去他所在乎的一切。然后在他最绝望的那一刻,凑到他耳边告诉他,这些下场,都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话音落下,他重新阖上双眼,不再言语。
赵虎立在原地,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这个人,和他从前审过的所有俘虏都不一样。
不是为了活命而招供,不是熬不住酷刑而屈服,也不是为了利益而叛卖旧主。
这个人的心里,燃着一团火。
烧了许多年,从未熄灭。
龙帅说得没错。
赵虎在心底暗忖。
这个人身上,藏着答案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,林北来了。
他推开房门,晨曦自门口倾泻而入,将屋内的昏暗撕开一道口子。
林北立在光中,逆着光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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