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开儿子的手,颤巍巍地,一步一步,朝许青走去。
许青被这老妇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怔。
他不明白,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,为何会用这样一种混杂着惊骇、悲恸与不敢置信的眼神,望着自己。
“孩子。”
张秀兰在他面前站定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……你后背上,是不是有一块胎记。”
许青的瞳孔,骤然一缩。
他这块胎记,除了基地里那几个人,从未向外人提起过。
眼前这个初次谋面的老妇人,怎么会知道。
他没有回答,可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错愕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张秀兰的眼泪,再也控制不住,夺眶而出。
“是鹤,对不对。”
她泣不成声,“左边的肩膀上,一只展翅的鹤。”
许青浑身剧震。
他猛地站起身,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老泪纵横的妇人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给母亲看看。”
张秀兰已经泣不成声,枯瘦的手,颤抖着伸向许青的肩头,“孩子,让母亲好好看看你的后背。”
许青鬼使神差地,转过了身。
赵虎会意,上前一步,轻轻将许青囚衣的领口向下拉了拉。
那块青蓝色的鹤印,便完完整整地,暴露在了张秀兰的眼前。
刹那间,张秀兰如遭雷击。
她死死地盯着那块胎记,浑浊的双眼里,泪水滚滚而落。
那形状,那位置,那振翅欲飞的姿态。
和二十四年前,她亲眼见过的那一块,一模一样。
分毫不差。
“是他的种。”
张秀兰的声音,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,带着哭腔,“是秉松的种啊。”
“老天爷开眼了。老天爷,总算是开眼了。”
她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竟朝着地上跪了下去。
林北眼疾手快,一把将母亲扶住。
“母亲。”
张秀兰抓住林北的胳膊,老泪纵横,语无伦次。
“北儿,是他的孩子。是你叶叔叔的孩子啊。他还活着。他没有死。他好端端地,还活着。”
“当年那么小小的一团,大家都说他早产没了,母亲还伤心了好久好久。”
“可他没死。他好好地,活生生地,就站在母亲的面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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