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,叶府的大门便落了闩。
按着林北的吩咐,府里上下,一个人都不许出去。
院墙外头,隔着两条街,暗处藏着方子鸣布下的人手。
墙里头,赵虎带来的那几名亲兵,换了叶家护院的衣裳,混在巡夜的队伍里。
明面上,这座宅子安静得很。
书房里点着一盏灯,叶秉怀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的,是他这辈子最不愿看见的东西。
那是方子鸣抄给他的一份名录。
上头列着这些年,经他的手安插进军中的那些人。
一个名字,一个位子,一段年月,写得清清楚楚。
林北要他,把每一个人的来路、如今的去向,都补全。
他写得极慢。
每落下一笔,都像是在自己身上剜一块肉。
“老爷,喝药了。”
门口传来一声轻唤。
叶秉怀抬起头。
进来的是府里的老管事孙茂,端着一只描花的托盘,盘上放着一碗温热的汤药。
自打前夜受了那场惊吓,叶秉怀便一直心悸难眠,府里的大夫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。
“搁那儿吧。”叶秉怀头也不抬。
孙茂应了一声,弯腰将药碗,轻轻搁在案角。
他伺候叶家,已有二十来年。
从一个跑腿的小厮,熬成如今管着内院一应杂务的管事,这些年,也算得上勤勉本分。
叶秉怀对他,向来没有什么防备。
“老爷,早些歇着吧。”孙茂垂着手,语气恭谨,“这药,趁热喝了才好。”
叶秉怀嗯了一声,伸手去端那只碗。
指尖刚碰到碗沿。
“且慢动手。”
一道声音,从门外传来。
叶承业不知何时,已站在了门槛上。
他今夜领了守夜的差事,一直候在廊下。
孙茂的身子,几不可察地,僵了一瞬。
“这位爷。”他转过身,堆起满脸笑意,“老爷的药,凉了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药是谁煎的。”叶承业没有理会他那副笑脸。
“回爷的话,是后厨的老赵。”
“方子是哪位大夫开的。”
“是城南保和堂的周先生。”
一问一答,孙茂对得滴水不漏,连语气里的那点恭顺,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可就是这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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