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不敢说”这一句出口,书房里的空气,仿佛骤然凝住了。
叶秉怀垂着头,两只手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,指节泛出一片惨白。
方才交代通敌卖国的那些勾当时,他虽也是心如死灰,却好歹还能一句一句,说得完整。
可这一次,他连抬头的勇气,都没有了。
林北静静看着他,没有催促。
窗外那株老槐树上,几只雀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,枝叶簌簌作响,衬得屋里越发死寂。
“叶老先生。”
许久,林北才缓缓开口,语气不轻不重。
“你把二十四年前泄密的事都认了,把这些年替圣殿在军中钉的那些钉子,也都吐了出来。这些东西,随便拎出一样,都够抄你叶家满门。”
“连这些你都敢说,偏偏一个名字,你不敢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看来这一家,比通敌卖国的死罪,还要可怕几分。”
叶秉怀的身子,猛地一抖。
这话,正正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那点恐惧。
死,他已经不怕了。昨夜那一刀落下来的时候,他就该死在自己床上了。
可有些人,比死更可怕。
那样的人家,能让你死得悄无声息,能让你死后连一句公道话都没人敢替你说,能让你满门老小,一个接一个地,病死、老死、意外身故,查不出半分不妥。
“龙帅明鉴。”
叶秉怀抬起眼,那眼神里,竟带着几分哀求。
“不是老夫不肯说。是这一说出口,老夫这满府上下,怕是连一炷香的工夫,都撑不过去。”
“你以为你如今,还撑得过去么。”
林北的声音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圣殿的刀,昨夜已经架到你脖子上了。今日没成,明日还会来。后日、大后日,日日都会来。”
“你府里那些护院,昨夜连人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如今能活着坐在这里,靠的不是叶家的门第,是本帅的人守在你府外。”
一句话,将叶秉怀最后那点侥幸,剥得干干净净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滚出一声干涩的呜咽。
是啊。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。
他早已是个死人了。头顶悬着两把刀,一把是林北手里的铁证,一把是圣殿背后的杀招。他这条命,不过是暂借来的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,又何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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