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草棚里的灯,一下子全亮了。
惨白的灯光兜头浇下来,把满棚的兰草叶子照得纤毫毕现,连叶尖上挂着的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几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,战术短刀贴着腿侧,脚步踩在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音,像一群从地里冒出来的鬼。
裘老太爷站在人墙最前面,背着手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笑得像一朵晒干的老菊花。
“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,大半夜翻墙进我裘府。”
“原来是叶贤侄,还带着个帮手,是来瞧我这几盆兰草的?”
叶承业和统领背靠着背,站在棚子中央,短刀横在身前,一动不动。
两个人脸上蒙着黑面罩,只露出四只眼睛,亮得像寒夜里的星。
被几十个人围着,他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十年刀口舔血的日子,早把“慌”这个字,从他们骨头里剔出去了。
“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叶承业开口了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井。
裘老太爷也不恼,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。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。”
“给我拿下,男的剁了喂狗,女的留下,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,敢来偷我裘家的东西。”
十几个黑卫同时扑上来,刀光织成一张网,兜头罩下。
叶承业动了。
他的身形贴着地面斜插进人缝里,短刀一挑一抹,两个黑卫的手腕顿时开了花,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统领比他更快,贴着一个黑卫的刀锋滑进去,手肘重重磕在那人喉结上,反手又是一刀背,把另一个砸得眼冒金星,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两个人一个攻左一个守右,刀来刀往,配合得严丝合缝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用交换。
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,地上就躺了七八个人,哀嚎声滚成一片。
剩下的黑卫脚步慢了下来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们都是手上沾过人命的狠角色,可眼前这两个蒙面人出手的路数,他们连见都没见过。
“废物!”裘老太爷的脸沉了下来,一脚踹翻身边的兰草盆。
“几十个人拿不下两个,我裘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!”
紫砂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,碎土溅了前排黑卫一裤脚,没一个人敢躲。
就在这个时候,棚子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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