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萧府大厅里灯火通明,亮得像白昼,酒气混着血腥味还没散,方才的热闹像一场做了一半的梦,满厅的权贵,没一个觉得暖和。
纠察兵一拥而上。
咔嚓。
冰凉的手铐,铐上了周振海的手腕。
两个纠察兵架着他,把他从厅柱上摘了下来,那根洞穿手腕的筷子一拔出来,血珠子顺着指头缝往下滴。
周振海疼得嗷嗷直叫,哪里还有半点将军的威风,被人拖着往外走,像拖一条装了一半的麻袋。
跟半个时辰前那个拍着桌子要拿人的周将军,判若两人。
拖到门口,他忽然回过一口气,挣扎着回头,死死瞪着林北,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。
“林北,你别得意,你也蹦跶不了几天。”
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骂,后脖颈挨了一下,骂声噎回了嗓子眼,纠察兵按住他的脑袋,把他塞进了门外的夜色里。
另一边,裘老太爷瘫在地上,锦袍皱成一团,花白的头发散下来,遮住半张脸。
“不可能,我不可能输。”
他翻来覆去只会念这一句,念得满厅的人都听烦了。
“我裘家三代经营,怎么可能,一夜就完了……”
可没人理他,纠察兵把他从地上架起来,他还在喃喃,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,狼狈得像条断了脊梁的老狗。
他那根陪了半辈子的拐杖,骨碌碌滚到桌腿边上,满厅的人,没一个敢弯腰去捡。
满厅权贵看着这一幕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,一路爬到后脑勺。
半个时辰前,这两位,还是京华的天。
半个时辰后,天,塌了。
门外,囚车的灯一闪一闪,红蓝两色,扫过院子里每一张煞白的脸。
钟淮安站在大厅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“诸位,都看见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厅没人敢喘大气。
“中枢的话,我捎到,凡与裘周两家有染的,主动交代,从宽处理。”
“负隅顽抗的,从严,从重。”
席上几家平日里和裘家走得近的,腿肚子当场就软了,像被人抽了筋,哆哆嗦嗦扶着桌子,才没滑下去。
钟淮安顿了顿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当众宣读。
“中枢决定,革除周振海一切军职,移交军法处置。”
“裘家全部资产即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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