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满堂的掌声雷一般炸响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这一手漂亮得近乎无解。
把钱捐给龙组的烈属,谁敢查一个给烈士捐钱的人。
查他,就是跟全天下的良心作对。
更妙的是那一句请林北查账,把监管的名声也一并送了过来。
林北坐在席间,跟着鼓掌,脸上笑意不减。
心里却把这步棋看得透透的。
这不是捐款,这是护甲,是当众穿在身上的一层软甲。
敬酒敬到第三轮,林北借口透气,走到了廊下。
回廊两侧挂着一排字画,都是汇通号的藏品,特意展出来给宾客赏玩。
他在一幅古画前停了停。
画是前朝的山水,绢本设色,角落的标签上标着一个天文数字。
旁边的宾客看得啧啧称奇,直夸温老好眼力好手笔。
林北却想起了慕容齐在铁桌前说过的那句话。
一幅破画,今天三百万拍出去,明天三千万收回来,转几道手,黑的就成白的了。
他顺着回廊一路看过去,十几件字画古董,件件标价惊人。
这哪里是展厅,分明是一条摆明了给人看的河道。
水有多深,只有放钱进去的人知道。
园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挂在游廊上,光影落在水面,碎成一片金鳞。
他就是在这个时候,看见了那个人。
宴会厅的角落里,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香槟,正遥遥地朝他举杯。
金发,深目,笑容彬彬有礼。
哈德森。
蓝海资本的主事,当年在京华翻云覆雨,出事之后遁走海外,通缉令挂了几年,连影子都没摸着。
那一年他走得干干净净,账户清空,宅子退租,像一滴水蒸在了太阳底下。
几年过去,案子蒙了尘,通缉令旧了纸。
这个人,此刻就站在汇通号的寿宴上,站在满城的权贵中间。
光明正大,如履平地。
他甚至还穿着当年最爱穿的那种浅色西装,连端杯子的姿势都没变。
林北的瞳孔微微一缩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他没有声张,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,只是端着杯子,慢慢地踱回席间。
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。
哈德森敢回来,还敢出现在这里,说明有人给他撑了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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