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上了。”
他指着院角一堆蒙尘的器物:“那是贞观年间造的浑天仪,铜铸的,要十二个人才能转动。现在格物院造的电驱动浑天仪,一人操作,还能自动演示星象。”
又指向工棚:“那是从前造水车的地方,如今长安城用的都是蒸汽抽水机,一台抵得上百架水车。”
最后,他推开正堂的门。
堂内供奉着一尊木雕神像——鲁班。
香火已冷,供桌上积着薄灰。
李世民在神像前站了很久,忽然问:“周卿,你恨格物院吗?”
周垣浑身一颤,跪倒在地:“老臣不敢!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老臣……”周垣抬起头,老眼中泛起泪光,“老臣只是不明白。将作监传承千年,从秦汉的铜车马,到前朝的赵州桥,哪一样不是巧夺天工?为何到了如今,就成了‘落后’‘无用’之物?”
他声音发颤:“老臣今年六十有三,在将作监四十七年。带出的徒弟,有的去了格物院,有的转了行,剩下的……都老了。等我们这代人死光,这些手艺,就真的绝了。”
堂内一片寂静。
只有远处云轨工地的汽锤声,隐隐传来。
李世民转身,看向李易:“易儿,你说。”
李易深吸一口气,走到鲁班像前,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。
然后他转身,面对周垣,面对堂外那些停下手、望向这里的老匠人。
“周监正,各位老师傅,”他的声音清晰,“我李易今天在这里说一句:将作监的手艺,不会绝。”
周垣愣住了。
“格物院造的是机器,是钢铁,是蒸汽。”李易继续说,“但机器要人开,钢铁要人炼,蒸汽要人管。这些‘人’,从哪里来?从将作监来,从各位老师傅的手把手教出来。”
他走到院中,拾起一把刻刀:“这把刀,能雕出最精细的木纹。格物院的车床,能车出最精密的零件——但车床是谁造的?是工匠。工匠的手艺,是谁教的?是师傅。”
“时代变了,工具变了,但‘手艺’没变。”李易将刻刀放回工作台,“变的只是形式。从前用手雕木头,现在用手操作机器。但手上的功夫,眼里的准头,心里的那杆秤,是一样的。”
他看向周垣:“周监正,将作监不是没用了,是时候换个活法了。”
“换……什么活法?”
“做格物院做不了的事。”李易一字一句,“机器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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