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标准件,但造不出皇宫的雕梁画栋;蒸汽能驱动车床,但刻不出陵墓的神道石兽;钢铁能铸成铁轨,但铺不出曲江池的九曲回廊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些东西,才是将作监该做的。不是与机器比快,而是与机器比‘慢’——比精细,比美感,比传承。”
周垣的眼睛渐渐亮了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的意思是,”李世民接过话,“将作监从今日起,改组为‘大唐工艺院’。周垣任院正,秩同三品。专司宫室营造、礼器制作、古法传承。每年从格物院拨专款,用于搜罗、整理、传授各类传统工艺。”
他走到那些老匠人面前:“你们的手艺,朕要它传下去。不仅要传,还要发扬光大。将来大唐的宫殿、园林、陵寝,乃至送往各国的国礼,都要出自你们之手。”
老匠人们面面相觑,忽然齐齐跪倒,泣不成声。
那是绝处逢生的泪。
离开将作监时,已是午后。
马车上,李世民闭目养神良久,才开口:“易儿,你可知朕今日为何要来?”
“孙儿明白。”李易轻声道,“皇爷爷是怕孙儿走得太快,忘了根本。”
“根本……”李世民睁开眼,“什么是根本?是鲁班的斧凿?还是蒸汽机的活塞?”
“都是。”李易回答,“鲁班的斧凿,是手艺的根本;蒸汽机的活塞,是时代的根本。没有斧凿,就没有活塞;但没有活塞,斧凿也只能停在千年之前。”
他望向窗外,云轨的钢架在阳光下闪耀:“皇爷爷,孙儿要的大唐,不是只要钢铁,不要木石;只要蒸汽,不要手艺。孙儿要的,是钢铁为骨,木石为肉,蒸汽为血,手艺为魂。”
“骨、肉、血、魂……”李世民咀嚼着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,“你这张嘴,倒是越来越会说了。”
“孙儿不是会说,是真这么想。”李易正色道,“格物院造机器,工艺院传手艺,二者并行不悖。就像人的左右手,缺了哪只都不行。”
马车驶回皇城时,苏定方递上一封电报。
“殿下,广州来的。段总办说,‘大同号’新锅炉已安装完毕,三日后进行压力测试。”
李易接过电报,看了片刻,递给李世民。
“这个段铁,倒是雷厉风行。”李世民看完,“死了三个人,他没垮,反而把全厂拧成了一股绳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,垮了,就对不起那三条命。”李易收起电报,“皇爷爷,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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