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。
接着,叫好声响成一片。
动员会结束,各队散去开工。
许玄却把那个老工匠留了下来:“老师傅贵姓?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“免贵姓鲁,鲁大柱。”老工匠搓着手,“祖传的石匠,修过洛阳桥,也修过渭水浮桥。后来年纪大了,干不动重活,就在家带孙子。这回听说修云州铁路能送孙子进学堂,就报名来了。”
“鲁师傅。”许玄郑重一揖,“这桥的桥台石工,我想请您来带班。工钱按技工最高档,再加三成。”
鲁大柱愣住:“许监正,俺就是个老石匠……”
“我要的就是老石匠。”许玄认真道,“机器能挖土方,能吊钢梁,但桥台的石料垒砌、勾缝灌浆,还得靠老师傅的眼和手。差一分,桥就不稳;差一厘,百年后就是隐患。”
鲁大柱看着许玄,又看看江对岸的红色标记,花白的胡子抖了抖:“成!俺这把老骨头,就交给这座桥了!”
工程全面展开。
北岸,蒸汽挖掘机的铲斗一次次啃噬山体,为桥台开挖基坑。
南岸,水泥搅拌站日夜不停,工人们推着小车,将搅拌好的混凝土倒入木模板。
江面上,测量船来回穿梭,不断校正着数据。
许玄每天只睡两个时辰。
他要在北岸检查基坑开挖的进度,要去南岸看混凝土的浇筑质量,要核对格物院发来的钢材强度报告,还要处理层出不穷的突发状况,昨天是起重机的一根钢丝绳突然断裂,今天是运送水泥的轨道车脱轨,明天又可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冲垮了临时便道。
十月初八,第一批从铁脊山运来的特种钢材抵达工地。
那是十二根长达十五丈的工字钢,每根重达三万斤,用特制的平板车运输,由两台蒸汽机车牵引。
卸车时,所有工匠都围了过来。
钢材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,表面经过防锈处理,敲击时发出清脆悠长的回响。
“这就是要架在江上的钢梁?”鲁大柱摸着冰凉的钢面,手有些抖,“真沉啊……”
“沉,但结实。”许玄也抚摸着钢材,“铁脊山的矿石含硫量低,炼出的钢韧性好。同样的重量,比普通钢能多承受三成力。”
他转身对起重机组下令:“开始吊装试验。先吊一根,看看那台新式起重机能吃住多大分量。”
蒸汽起重机轰鸣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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