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着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。
宁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里还残留着骑马时缰绳勒出的红痕,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。
其实原身本就不甘心一辈子被困在后宅绣花,所以才偷偷练武,才会在每一次父亲默许她跟着武师父习练时格外珍惜。
也会答应了父亲的提议。
如今,宁馨也是一样。
“我去。”
她抬起头,对上宁远山骤然收缩的瞳孔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日天气:
“禁军选拔,我去。”
“兄长能赢,我也能。”
“只是要请父亲帮忙备些东西……”
“还要对外称,我因为坠马,身子虚弱,得先回外祖家请名医……”
宁远山怔怔地看着她。
过了很久,他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:
“馨儿……你当真想好了?”
宁馨微微弯了一下唇角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同为宁家子女,事关家族荣辱,兄长这担子,我替他扛一阵,天经地义。”
宁远山的眼眶骤然红了。
他飞快地别开脸,粗糙的手掌抬起来在脸上抹了一把,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沉稳。
他站起身,重重地拍了拍宁馨没受伤的那侧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中衣传过来,带着点颤。
“好。”
“为父的好女儿。”
他说完,似是不忍心,转身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,背对着她。
“明日辰时,暗卫会送东西过来。”
“你这两日正好把头上的伤养一养,等那包消了,对外只说你在屋里养伤,不便见客。”
门开了又合。
宁馨重新靠回引枕上,盯着头顶素青色的帐幔看了片刻,然后闭上了眼。
……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禁宫深处,年轻的帝王正伏在案前批阅奏折。
他忽然停了笔,抬眸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“陛下?”
身边的太监总管躬身上前,“可要添盏茶?”
秦崇礼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窗外看了片刻,只觉得心口莫名跳了一下,像有人拨了一根弦,轻轻的,痒痒的。
“……无事。”
他垂下眼,继续落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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