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郎手里的酒盏歪了半盏,老夫人攥紧了帕子,韩钊已经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脚,赵恒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:
“宁兄——”。
满朝文武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宁大人现在就是他们的脸面,他们因为他的挺身而出骄傲,却也忧心如此优秀的青年有丝毫不妥。
可宁馨她在半跪的姿势里抬起了头,目光锁住了那暗器武士的下一轮动作。
那人的右肩又绷了一下。
她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弹起来,如一道玄色的影子掠过了两人之间那段距离,右手探出去扣住了他右肩的关节,左手同时在他腰间那只皮囊上一拂一带!
那武士的暗器还没出手,腰间的皮囊已经被她摘了下来。
她退开两步,把那只皮囊在掌心里掂了掂,然后抛回给那武士,稳稳地接住了。
那武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夺走的皮囊,又抬头看着宁馨肩头两道洇血的伤痕和那张依旧平静的脸,嘴唇动了动,最终抱拳行了一礼。
弯下去的腰比方才任何一场都低。
他们输了,实实在在输了。
殿内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了掌,一息之间满殿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,淹没了宫灯的暖光、杯盏的脆响和丝竹管弦的余音。
得到秦崇礼暗示,韩钊第一个冲出来,一巴掌拍在宁馨没受伤的左肩上,嘴里喊着:
“好!太好了!”
沈泽从人群中挤过来递了一块干净帕子。
赵恒在后面跳着脚喊:“宁兄你肩头在流血!”
程越则已经招手喊了太医。
席间文武百官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。武将们更是兴奋,有人拍着案几说:
“少年英才!宁大人这身手当真是咱们大齐的门面!”
有人端着酒盏过来想敬,被沈泽笑着挡了开去说:
“先让宁兄上药吧。”
几个年轻武将围在一起比划着方才宁馨扣腕夺枪的那一式,眼睛里全是亮光。
番邦使臣坐在客席首座,面色从难看变成了僵硬,又从僵硬变成了一种近乎无奈的叹服。
他端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好半晌,终于挤出一个笑来,站起身朝秦崇礼的方向深深一躬,语气比方才收敛了许多:
“……天朝皇帝陛下麾下果然藏龙卧虎。”
“臣今日大开眼界,心悦诚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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