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崇礼坐在主位上,应付着场面话。
目光却落在大殿中央那道玄色的身影上——
宁馨正被沈泽拽着往旁边走,太医已经提着药箱过来了,她偏着头对沈泽说了句什么,嘴角弯着一丝随意的弧度,好像肩头那两道还在渗血的伤根本不是她的一样。
秦崇礼垂下眼,把酒盏搁回了案上,搁得比平时重了一分。
盏底磕在檀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,被满殿的喧哗盖了过去,只有他自己听见了。
他看见宁馨肩头那两道血痕的时候,搁在案角的手指攥了一下。
攥得很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个人明明可以毫发无伤地赢下来的。
他比谁都清楚,因为她望向他那一眼里面的从容和笃定,已经告诉了他答案。
可她看懂了他的意思。
为了给番邦留脸面,为了不让天朝显得咄咄逼人,为了……
秦崇礼坐在那里,身侧是满殿的喧哗和喝彩,可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他端起酒盏想要喝一口,手抬到一半,忽然觉得那盏酒沉得厉害。
……
宫宴还未散,已经有人坐不住了。
礼部侍郎的夫人端着酒盏从女眷席上绕了过来,避开主位上明晃晃的视线,径直走向了立在殿柱旁的韩钊。
她笑盈盈的,先朝韩钊颔首示意,又压着嗓子问了一句:
“韩大人,臣妇想替家中侄女打听一二……那位宁统领,不知可曾婚配?”
韩钊被她问得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这位笑得满脸殷勤的侍郎夫人,挠了挠后脑勺,老老实实地答道:
“应是未曾。”
“那可巧了!”
侍郎夫人眼睛一亮,正要再说下去,余光里忽然瞥见主位上的动静,声音便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咽了回去。
秦崇礼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公筷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这边,仍落在案前那碟菜上,筷尖在碟边轻轻搁着,姿态看着随意。
可那双耳朵显然没有漏掉任何一句话。
侍郎夫人在朝中行走多年,什么眼色看不出来?
当着皇帝的面,有意图拉拢他身边的人……
她立刻闭上了嘴,那句“臣妇的侄女才貌双全”到底没敢说出来,只讪讪地朝韩钊笑了笑,端着酒盏退回了女眷席。
韩钊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茫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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