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崇礼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沈泽。
他径直走到榻边,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银黛方才放下的那张绣墩上,和床沿之间隔了恰好一臂的距离。
目光落在宁馨脸上,在她微微泛白的嘴唇和散落的发丝上各停了一息,然后侧身对身后那位老太医说了一句:
“把脉吧。”
老太医躬身上前,三指搭上宁馨的手腕,闭眼诊了片刻,然后收手回道:
“陛下,宁大人是连日劳累,又加骤然淋了冷雨,寒气入体引发的高热。所幸底子好,吃几贴药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。”
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沈泽手里那卷布防图,委婉地补了一句,“不过宁大人目前仍需要静养,不宜操劳。”
秦崇礼的“嗯”落在最后那句话的尾音上,轻轻沉沉地搁了一下。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沈泽手里的布防图,又看了一眼沈泽那张写满“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”的脸,淡淡地开了口:
“沈泽。”
“臣、臣在。”沈泽手里的布防图攥得死紧。
“秋猎的布防,你和韩钊再对一遍。宁峥这边,等他好了再说。”
沈泽飞快地把布防图卷好塞进袖中,躬身应了句“臣遵旨”,然后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。
院门合拢的声响传来的时候,宁馨在榻上微微弯了一下嘴角,看着秦崇礼的侧脸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银黛搁在案上的那只空药碗上,眉心那道惯常的竖纹微微拧着,像是在看什么让他不太满意的东西。
“昨晚……”
秦崇礼看着榻上的宁馨,那原本想问的话,在嘴边打了个转,余音还没落尽,目光便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,定在了她脸上收不回来了。
她的玄甲不在身上,少了一层铜铁包裹的硬壳,靠在一堆松软的引枕和被褥之间,肩头的线条透出中衣底下薄薄的轮廓,像一柄收进鞘中的匕首被人轻轻抽出来搁在了锦缎上,锋刃藏在柔和的光晕底下……
真是看得人心里发紧。
面色是浅淡的苍白,唇色也没有寻常那样润泽,散下来的发丝有几缕贴着脸侧,衬得眉眼的线条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分明,这宁峥,清秀得过分了!
他飞快地移开了目光。
宁馨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:
“臣多谢陛下来看望。只是臣职责所在,这点小病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陛下朝务繁忙,不必为臣挂念。”
秦崇礼总算冷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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