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枚令牌加上珍和的账本、猎场外围有人接应的痕迹,已经足够把云蓉和这场刺杀绑在一起了。
秦崇礼收回目光,重新端起了茶盏。
秋猎结束之后,云家大概要变天了。
……
第三日夜里,月隐云后,营帐区的灯火比前两日暗了许多。
大帐里只点了一盏小灯,宁馨靠坐在榻上,面色虽然还带着几分失血后的淡白,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。
银黛和沉水守在帐门两侧,耳朵贴着帘子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约莫亥时三刻,帐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响。
两短一长,是约定好的暗号。
银黛掀开帘子,一道低矮的身影闪了进来。
那人穿着和沉水一模一样的小厮短褐,帽檐压得极低,可身形比沉水清瘦了几分,动作间带着一种沉水没有的、被连日赶路磨出来的急切。
他进了帐才把帽檐往上一推,露出一张和榻上宁馨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和赶路的倦意,下巴上冒着一层薄薄青茬,右臂的动作还微微有些僵。
宁峥。
“妹妹!”
他两步跨到榻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遭,目光在她缠着纱布的左臂上停了一下,眉头猛地拧紧了。
“皮外伤,养几日就好了。”
宁馨靠在榻上,冲他弯了一下嘴角,安抚道:
“倒是你,胳膊都好了?”
“早好了。”
宁峥皱着眉,仍然盯着她左臂那道纱布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你在京城这几个月吃的苦,父亲在信里都跟我说了。宫宴、刺客、淋雨、生病……”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“妹妹,是为兄对不住你。”
“行了,”宁馨摆了摆手,“说这些做什么。赶紧换回来,天亮之前你还得躺在这儿装病。”
宁峥这才回过神来,转身接过银黛递来宁馨最近的中衣和缠着纱布的布帛,一边往身上套一边低声抱怨起来:
“你倒说得轻巧。你在京城出了这么多风头……禁军头名、击退番邦、以一敌四……”
“为兄在清源养伤的时候,父亲隔一日便来我房中一趟,把你这边的消息念给我听,念完之后就训我:你妹妹在京城吃了这么多苦,都怪你轻敌!怪你学艺不精!若不是你倒下了,她何须替你去冒那些险!”
他扯着束胸的布帛,动作有些笨拙地往身上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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