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馨在黎明前最浓的那一段夜色里抵达了清源。
獭在官道上赶了将近两日,终于在天际泛起蟹壳青的时候看见了宁家老宅的飞檐轮廓。
宁馨从小厮短褐里抬起脸来,帽檐底下那双眼睛熬得有些发红,可精神还好。
她在门外勒住马,正要上前叩门,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。
宁远山站在门内。
他没有点灯,没有披外衫,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,衣摆被夜露打得半湿。
等门外马背上那个瘦小的身影翻身下来,看见她压低的帽檐底下露出的那截下巴和唇角……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,只是侧身让开了门。
宁馨迈过门槛的那一瞬,从内院的方向忽然亮起一盏灯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,从回廊那头一路碎碎地奔过来。
宁夫人提着裙摆跨出了二门的门槛,手里那盏灯晃晃悠悠的,烛火被风扯得东倒西歪。
她看见门洞底下那个穿着小厮短褐的瘦削身影,手里的灯盏猛地一晃,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顿在原地。
“……馨儿。”
她的声音颤得像风中摇摇欲坠的灯苗。
宁馨抬起头,帽檐底下露出的那张脸在烛火里苍白而清瘦,比离开时小了一圈。
宁夫人那盏灯终于脱了手,哐当一声砸在地上,烛火在地上滚了两滚灭了,可她顾不上捡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,一把将宁馨搂进了怀里。
“我的儿……我的儿……”
宁夫人的声音埋在她头顶,带着哭腔和一种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颤。
“你瘦了这么多……这胳膊是怎么回事?这伤是怎么来的?疼不疼?他们到底让你去做了些什么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话头便转了个弯,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内阴影里的宁远山。
“都是你!都怪你!你瞒着我,把我的女儿送去那种地方,让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事,你知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!”
宁远山站在廊柱旁的阴影里,被夫人这一声骂得喉结又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辩解,只垂着眼站在那里。
在身后的手攥着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上。
宁夫人在宁馨的肩头哭了一会儿,又直起身来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了的头发,目光在那道被纱布裹着的左臂上停了一下,眼圈又红了:
“你哥那个不中用的……要不是他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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