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稳稳地烧着,不像方才那般噼啪爆响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吞油的细微嘶声。孙孝义仍坐在案前,手搁在膝上,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盯着自己左袖口——那道裂痕斜贯布面,边缘毛糙,是前几日巡山时被老藤划破的。当时只觉衣料一紧,低头看了眼,也就罢了。可现在,那裂口深处渗出的一抹暗红,像是刚从肉里挤出来的。
林清轩原本背对着他,在墙角木柜前整理旧兵器布套。她把一把断了刃的短匕裹进粗麻布里,顺手塞进柜底。正要关柜门,余光却扫到了孙孝义的手臂。
她停住了。
那血迹……太润。
不是干涸结痂的老伤血,也不是擦破皮蹭上的浮血。它深红近黑,泛着一点油光,像刚滴上去还没来得及吸进布里的那种。更怪的是,裂口两边的布丝竟微微发乌,仿佛被什么腐蚀过。
她皱眉,走过去两步,蹲下身,没碰,只是凑近了些看。
“你受伤了?”她问。
孙孝义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袖子上的血哪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清轩眯起眼。她伸手,指尖将要触到那块污迹时,忽然觉得掌心一麻,像是摸到了结霜的铁器。她立刻缩手,甩了甩手指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说。
孙孝义这才抬眼看她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他声音低,不带情绪。
“嗯。冷,还带刺。”林清轩站起身,退半步,“这血有问题。我巡山这么多年,见的妖物血、人血、兽血都不少,但从没见过沾了会反噬经脉的血。你确定你没伤着?”
“真没伤。”孙孝义抬起手臂,翻过来检查内侧,“那天打完藤妖,我就脱了外袍晾着。昨夜你收进去的时候,我还看见挂在竹竿上,没血。”
林清轩一愣:“对,是我收的。”
她回忆起来——昨儿傍晚,她在后院竹架上取下几件战后换下的旧衣,其中就有这件灰青色的粗布袍。当时只觉布料僵硬,像是被夜露泡过,但也没多想,抖了抖就叠好放进柜子。袖口确实有裂,但她记得清清楚楚,那时没有血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亲手收的。那时候绝对没血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灯影在墙上晃,照得人脸忽明忽暗。孙孝义没再看袖子,反而盯着林清轩的脸。他知道她不会记错。林清轩做事利落,记性也好,尤其对这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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