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确实很久没有休息过了。上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?他不记得了。也许是米里亚姆还活着的时候。
他关上门,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:“圣诞节休息一天。明天照常营业。”
然后他回到二楼的小房间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,跟军事学院宿舍里的那条很像。也许全维也纳的天花板都有裂缝——就像全帝国的人都有烦恼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,但睡不着。
他想起那封信——那个穿黑色丧服的女人送来的信。“马萨里克有危险。让他离开维也纳。”
他已经告诉了马萨里克。捷克教授听完之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不会离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我离开了,他们就赢了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
“那些不想让人们思考的人。”
雅各布没有再劝。他知道劝不动。马萨里克是他见过的最固执的人——比他还固执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无声无息。
伊洛娜在圣诞节晚宴上喝了很多酒。
不是因为她喜欢喝酒,而是因为她需要勇气来面对母亲。
母亲从头到尾没有提报社的事,没有提文章的事,没有提“贵族小姐写穷人”的事。她只是不停地给伊洛娜夹菜,说“你太瘦了,多吃点”。
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难受。
晚宴结束后,伊洛娜回到自己的房间——她小时候住的那间,墙上还贴着她十几岁时画的素描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那些画,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。
一转眼,她已经不是那个在花园里追蝴蝶的小女孩了。
她已经是一个要在维也纳独自生存的女人。
她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旧笔记本。那是她十五岁时的日记,里面记录着她对世界的所有疑问:
“为什么女人不能当医生?”
“为什么匈牙利人不能有自己的军队?”
“为什么皇帝可以决定一切?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总有一天,我要改变这一切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
不是嘲笑,而是苦笑。
她改变了什么?什么都没有。她只是写了一篇关于失业工人的报道,然后被一个匿名的读者骂“不知羞耻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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