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秋的雨,连绵不绝,整整三日,将整座刑部大牢浸得透凉。青灰色的狱墙吸饱了雨水,沉甸甸压在天地之间,连风穿过狭长狱道的声响,都带着刺骨的湿冷与沉闷。萧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双膝早已被积水泡得发白肿胀,厚重的镣铐扣在手腕与脚踝,锈迹深深嵌进皮肉,每一次轻微的动弹,都牵扯出细密刺骨的痛感。
他已在这里跪了三个时辰。
无人传讯,无人问津,往来的狱卒步履匆匆,目光扫过他时,皆是躲闪、漠然,甚至带着几分鄙夷。曾经名动京华、少年成名的御史中丞,如今沦为阶下死囚,世间冷暖、人情凉薄,在这方寸牢狱之中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牢门外的雨帘层层叠叠,模糊了庭院里的枯树,也模糊了他眼底最后的微光。萧琰微微垂眸,长睫垂落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血色与隐忍。三年了。整整三年。那场震动朝野的通敌冤案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,将他萧家满门死死困住,百余口族人,或斩于闹市,或流放蛮荒,或囚于暗狱,无一幸免。唯独他,被扣上主谋的罪名,判了斩监候,苟延残喘至今。
世人皆言,御史萧琰身居高位,不思忠君报国,私通北狄,倒卖边防密图,罪无可赦,死不足惜。朝野上下,无人不为这场大案拍手称快,无人质疑其中猫腻。唯有萧琰自己清楚,那漫天罪状、铁证如山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精心策划、滴水不漏的构陷。
而亲手将他推入这万丈深渊,亲手执笔写下他满门罪状,亲手将伪证一一钉死在案卷之上的人,是卢西皴。
那个曾与他同窗十载、抵足而眠、互为知己的少年郎。那个曾笑着对他许诺,此生共守朝堂清明、共护山河无恙的探花郎。如今,身居刑部尚书高位,权掌天下刑狱,是大胤王朝最手握律法、掌人生死的人。
雨声渐急,拍打牢顶瓦片,噼啪作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控诉,被风雨尽数掩埋。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沉稳、规整,步步落地有声,是朝堂高官行走的制式步伐,萧琰的心,骤然一沉。
他太熟悉这脚步声了。数年朝夕相伴,数年同朝为官,哪怕隔了三载光阴,隔了层层狱墙风雨,他依旧能精准分辨出,这是卢西皴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牢门前。一身绯色官袍映入眼帘,衣料光洁平整,绣着精致的獬豸纹样,金线在昏暗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卢西皴立在雨幕边缘,一身整洁,不染半分尘埃,与这污秽潮湿、阴森破败的刑部大牢格格不入。
他身形挺拔,身姿清隽依旧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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