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图的样子,一模一样。只是当年他身边只有一群连枪都端不稳的乡勇。如今他身边有了一支真正的军队,还有一群心甘情愿与这支军队同生共死的百姓。
“旅长。”程振邦忽然开口。沈砚之没有抬头。程振邦说,“你说得对,我们确实有北洋军没有的东西。”
沈砚之停下笔,抬头看他。
“民心。”程振邦说。
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,低头继续画图。“不是我们有民心,是南溪的百姓把心给了我们。这份信任太重了,重到我们打不了一场败仗。”
篝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,火星子被风卷起来,飘向漆黑的夜空,像一片倒飞的流星。远处南溪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,不急不缓,像一首唱了几百年的老歌。打谷场上有人在用乡音哼小调,唱的是一首川南的老山歌,歌词听不太清,但调子绵长而温柔,把战争的硝烟和死亡的血腥暂时推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沈砚之把画好的布防图折起来,放进胸口的口袋里。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一半的茶,一饮而尽,然后看着火堆,说出了那句话。没人知道这句话会在后来的岁月里被刻在南溪镇的石碑上,被写进护国战争的史书里,被无数在漫漫长夜里寻找光亮的人反复提起。他只是说出了它。在南溪河边,篝火旁,一碗凉茶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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