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和一种洞察世事的、老辣的智慧。
“人心……不散。”沈砚之重复着这四个字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总司令部的电令,当着润之东的面,慢慢地、仔细地,撕成了碎片。纸屑从城头飘落,被江风一卷,瞬间不见了踪影。
润之看着这一幕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再次拱了拱手。
“陆昭!”沈砚之大声唤道。
“到!”陆昭飞奔而至。
“传我将令:第一,衡阳全城,严禁扰民,农会、工会活动,只要不违法,一律保护。第二,派一个连,去码头,不是去弹压,是去帮那些纤夫把英国人的船拖正,别让它堵了航道。第三,”沈砚之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方黑暗的天际线,“给广州方面回电,就说衡阳防务紧要,甄别之事,暂缓执行。至于如何暂缓,让他们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是!”陆昭领命而去,脚步声急促而有力。
润之笑了,这一次,是发自内心的畅快一笑。他看着沈砚之,郑重地说道:“沈军长,您这一撕,撕掉的不仅是一张纸,更是系在衡阳百姓心头的一根绳。这湘江水,怕是真要暖起来了。”
沈砚之也笑了,笑得有些疲惫,却也轻松了许多。他指着江面上那艘被纤夫们合力拖正、重新开始移动的英国小火轮,说道:“毛先生,你看,这船,终究还是要靠大家划的。不管是英国人,还是别的什么人,想拦,是拦不住的。”
夜色,终于彻底笼罩了衡阳城。城头的灯笼一盏盏亮起,江面上的渔火也点点闪烁。在城楼的阴影里,沈砚之又独自站了许久。他摸了摸腰间佩刀的刀柄,那冰冷的触感,让他想起了三十年来的风风雨雨。从山海关到衡阳,从反清到北伐,路走了很长,也很曲折。前方的路,或许会更难走,更黑暗,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犹豫了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不是为了某个主义,不是为了某个领袖,而是为了脚下这片土地,为了江边那些纤夫,为了戏台下那些流泪的婆姨,为了所有还在苦难中挣扎的中国人。
他抬起头,望向北方。那里,是广州,是蒋介石的总司令部。他又望向南方,那里,是韶山,是润之口中那片“泥土”。
最终,他的目光,落在了脚下这块青石板上。石板冰凉,却坚实。
“这船,该怎么走,我心里有数了。”他对着虚空,低声说道。然后,他转身,大步走下城楼,身影融入了衡阳城沉沉的夜色之中。在他身后,湘江依旧浩荡东流,而城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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