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哆嗦,硬着头皮来见沈砚之。
沈砚之在镇外的一片空地上扎了营,帐蓬是用缴获的北洋军雨布搭的,简陋得很。他把刘保长请到营帐里,倒了碗热水递过去:"刘保长不必惊慌。我军只是借道歇息一晚,明日渡河便走。绝不骚扰百姓。"
刘保长哆哆嗦嗦接过碗:"长官说哪里话……长官是护国军,是为国为民的义师,小人心里明白……只是……只是镇上实在没什么余粮了,前些日子北洋军过去,把粮仓搬了个精光……"
沈砚之点头:"粮草我们自己想办法。只烦请保长帮个忙,安排几个熟悉水性的船工,明日帮我们渡河。该给的船钱,一文不少。"
刘保长连声应了,千恩万谢地去了。程武从帐外探进头来:"团座,侦察兵回来了。"
"进来。"
侦察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姓孙,辽宁人,从山海关就跟沈砚之走到现在。他单膝跪地,喘着粗气报告:"团座,属下带人沿河侦察了十里,发现下游三里有座浮桥,被炸断了半截。听当地百姓说,是一个多月前北洋军过河时炸的,桥墩还在,桥板毁了大半。另外……"
"另外什么?"
"赤水河南岸的永宁县城,现在没人管了。"
沈砚之眉头一动:"说清楚。"
孙侦察兵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讲了。永宁是赤水河南岸的一个县城,隶属贵州,原本驻着一个营的黔军。一个月前黔军调防,把县城交给了保安团。结果保安团团总趁着护国战争尾声的混乱,把县库里的钱粮卷走跑了个没影,县城如今处于无政府状态,只有十几个老弱团丁守着空荡荡的县衙。城外的土匪闻风而动,最近半个月已经窜进城里抢了两回,商户关了门,富户跑了小半,穷苦百姓惶惶不可终日。
沈砚之听完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半晌,他问:"永宁城有多大?城墙什么情况?"
"县城不大,四面城墙多是土夯的,年久失修。东门和南门外有集市,北门靠山,西门通官道。属下打听过了,城里大约两千来户人家,多是务农的。城外方圆几十里都是丘陵地,种稻米和甘蔗。"
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帐外望向南岸。暮色苍茫中,对岸的丘陵起伏如兽脊,隐约可见几缕炊烟升起。永宁——这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,此刻却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念头。
次日清晨渡河。五百来人分七船摆渡,折腾了大半日才全部过完。沈砚之留下二十人在北岸看管辎重,带着主力向南进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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