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小军本来只觉得自己会喊客,今天才突然发现,门口那些一句句“顺带”“捎一趟”“给我留点”,说白了都是线头。线头多了,真能拧成一股绳。
“爹,原来这么多人都想送货。”他一边替客人装袋,一边压低声音嘀咕。
“以前没人敢张口,是怕你接不住。”李享知把刚起锅的一份递出去,“现在门店稳了,东西也有人认了,别人自然想让你往他门口送一口方便。你要把这方便送踏实,人家就会把它当习惯。”
晌午客少些时,李享知没让小军歇,带着他沿街往城西走。冬天的县城风硬,巷口一拐,脸就像被细沙刮一遍。小军肩上挎着空篮子,脚下走得快,起初还不停问东问西,问工地上都是什么人,问他们到底爱吃甜口还是咸口,问以后真跑熟了是不是能多带几份。走过两条街后,话慢慢少了,人也开始注意脚下的坑洼和哪条路抄近。
“看路,别光看嘴。”李享知带着他从供销社后头穿过去,“哪条路早上人少,哪条路拐过去近,哪儿有狗,哪儿下雨就泥,这些都得记。你嘴再会说,腿跑冤了,也是白费。”
城西工地是一排还没封顶的砖房,门口堆着石灰和木料,几个戴棉帽的工人正蹲在风口里啃馒头。李享知没急着往前凑,先站远些看。有人吃得快,有人边吃边骂这天气冷,最年轻那个小伙子狠狠干咬了一口冷窝头,脸都皱了。
“看见没?”李享知用下巴点了点,“他们不是图新鲜,是图热乎,图省事,图这一口下去能扛到晌午。你明早送来,先别顾着说,先让人闻见味。闻见了,手就松。”
随后他才领着小军过去,跟包工头模样的中年人搭了两句。对方姓赵,嘴上挺紧,先问价,再问能不能准点,还专门问了一句:“你们送一趟,不会今天有、明天没吧?”
李享知没把话说满,只回了一句:“第一回先试。你们吃得顺,我这边就给你们把时辰卡死。”
赵工头点点头,掸了掸棉裤上的灰:“那就先来十五份,咸甜各半。要是迟了,我们可不等。”
回去路上,小军走得比来时更快,可脸上那股兴奋里已经掺了点紧。他知道这事不是背个篮子就完,真到明早,晚一刻、少一份、拿错味,丢的就不只是一次卖货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,小军就自己爬了起来。他先去后灶看了一眼,又绕去柜台边,照着小芳写好的数目一包包清点。小芳披着棉袄出来时,看见他蹲在地上数,嘴上嫌弃:“你别光顾着快,数错一份,赵工头不骂你,爹也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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