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固定哪几样、几点要,我记下来。”
刘嫂本来想发两句脾气,见他鼻尖都冻红了,话到嘴边又收了,扯过一张旧报纸把东西盖住:“行,那你记着,下午放学前我这边最要紧。”
等他跑回店里,腿肚子都在抖。小龙正从后灶出来,看见他鞋上全是泥,先哼了一声:“还以为送货比翻锅轻快。”
小军把怀里的钱和纸片往柜台上一拍,嗓子都发干:“轻快个屁。路不熟,人还急,钱也不老实。”
小芳接过纸片,一笔一笔对,越对越认真。车站一笔,工地一笔,小卖部一笔,虽有两处涂改,数却没乱。她抬头看他:“还行,没把账送丢。”
这句不算夸,可小军却听得比谁都顺耳,抬手狠狠干灌了一大口凉水,喉咙里像冒火。
接下来几天,他白天站前场,早晚跑固定点,中间还顺手替两个熟客捎过几回货。起初不是跑错巷子,就是忘了谁家欠没欠钱,再不然就是到得太早,人家门还没开。吃过几回灰后,他慢慢摸出来了。车站那边最好天不亮就先放下第一拨;工地得卡在开工前那一小刻;小卖部最看重放学前半个钟头;有两户住在里巷的老客,宁可晚一刻,也别中午去敲门,人家要歇晌。
更要紧的是,他开始认人。谁爱抹零,谁给钱痛快,谁嘴上凶却不会赖账,谁看着笑呵呵其实爱占便宜,他跑几天心里就有底了。李享知后来问他路上最难的是啥,小军抱着碗狠狠干扒了两口饭,才憋出一句:“不是跑,是你得记住谁在等你。”
这话让李享知看了他一眼,没多说,只把碗里的肉往他那边夹了一块。
到了第五天,城西工地那边不只自己要,还托小军给旁边补砖的小工捎两份。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也从原先试着拿几包,变成隔天就要一小批。小军再出门,不是乱窜,而是先把货按路分好,哪份压在上头,哪份放底下,哪一家的钱得当面清,哪一家能晌午再回头补,他脑子里已经有了顺序。
傍晚回来时,他把空篮子往门后一挂,肩膀酸得直吸气,脸上却压不住那股神气:“爹,我今天没走冤路。”
“光没走冤路不算本事。”李享知看着他,“你这几天跑出来啥了?”
小军掰着手指头数:“车站、工地、小卖部,还有巷子里那两家熟客。车站早,工地卡点,小卖部看放学。以后我先把工地那份压底,再去车站回转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工地那帮人急,拿了就散。车站那边老何能替我看一眼。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