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乱语,时不时发出细碎哭嚎,呼吸急促微弱,瞧着随时都会撑不住。
城中医者皆惜命畏寒,深夜不肯开门接诊,贫苦人家深夜求医素来无人理会。
白璃顾不上窗外漫天风雪,来不及裹上厚实外衣,只随便披了件单薄旧衫,将滚烫的孩儿紧紧抱在怀里,赤着一双脚踏出木屋,冲进漫天飞雪之中。
冰冷积雪没过脚背,冰碴扎进皮肉,寒意顺着脚掌一路窜遍全身,刺骨冻僵,她浑然不觉,只抱紧怀中孩儿沿着积雪街巷狂奔,挨家挨户敲打医馆木门。
一家,两家,三家,四家,厚重门板紧闭,屋内灯火摇曳,任凭她如何叩门,内里只传来不耐烦的呵斥,无一人愿意开门收治。
直到第五家医馆,她指尖敲得门板咚咚作响,额头重重撞在冰冷木门之上,磕出一道破皮伤口。
温热鲜血顺着眉骨与脸颊缓缓滑落,混着漫天飘落的白雪,融成一片刺目的红。
屋内老大夫听得门外动静凄惨,终究于心不忍,披了厚棉袄推门而出,一眼便瞧见眼前女子的模样。
白璃额角流血,赤足冻得青紫肿胀,单薄衣衫挡不住凛冽风雪,怀中孩童高热昏迷,气息微弱,整个人狼狈到极致。
老人家长叹一声,侧身让出医馆大门,招手让她进屋取暖,连夜为孩童熬煮退烧汤药,扎针降温。
孩童的性命是保住了,可诊金白璃分文无有。
她不愿欠人恩情,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大雪尚未停歇,她便跪在医馆门外雪地之中,手持扫帚清扫整条药馆院落。
从清晨扫到日暮,整整三日,风雪不停她便跪在雪地劳作三日。
雪水浸透裤脚,双膝长久跪在冻硬的地面,寒气侵入骨缝,落下终身病根。
归家之后孩儿烧彻底退去,扑到她怀中软糯询问,娘你的膝盖疼不疼。
白璃抬手摸了摸孩儿的头顶,浅浅一笑,轻轻摇头,语气轻快如常:“娘没事,一点都不疼。”
可转身走入内屋,她便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薄旧衣衫,蜷缩在榻边轻轻揉搓膝盖。
每到雨雪天气,骨头里便传来钻心刺骨的疼,她却始终舍不得为自己添一件厚实棉衣。
省下来的碎银,尽数换成孩儿吃食与笔墨纸砚,或是熬治咳疾的草药。
六年光阴,弹指一挥间。
白璃的咳嗽一日重过一日,每到深夜便止不住咳出鲜血,素布手帕上常年染着点点猩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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