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时,指尖时常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,握不住一支小小的毛笔。
她心知自己寿元将近,大限不远,可从不对邻里与孩童吐露半句病痛苦楚。
只是笔下家书越写越少,字迹一日淡过一日。
从前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慢慢褪成无力歪斜的短句,笔墨稀薄……
那一日春风回暖,院中小桃树抽出满枝花苞,一夜盛放,满院粉白,香气飘满整条街巷。
白璃趁着孩儿在外玩耍,独坐灯下,摊开一张崭新麻纸,提笔写下此生最后一封家书。
她从黄昏写到破晓,整整三个时辰,油灯燃尽三盏灯油,指尖痉挛数次,每写一字都要停顿喘息。
喉间腥甜反复翻涌,她尽数咽回腹中,不肯弄脏信纸。
通篇千言万语尽数压在心底,落笔只余下孤零零一句话。
“桃树今年开得特别好……夫君,你要是能看见就好了!”
落款落笔一瞬,一口鲜血没能忍住,滴落在纸页末尾,凝成一小片暗红血渍。
她慌忙取布擦拭,反复擦了两遍,血迹依旧牢牢印在纸间,消不掉半分。
白璃望着那点血印,良久轻轻放下布巾,淡淡一笑,索性不再擦拭。
她细心将信纸折得妥帖,压在自己枕下,没有托人送往北疆。
前几日驿站信使专程来巷中传话,说青石隘口旧部早已转战千里。
行军路线本就飘忽不定,书信寄出也无处投递,只会半途遗失,终究到不了苏清南手中。
白璃听闻消息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,只是默默收下那封染血家书,藏于枕畔,日夜相伴,如同爱人仍在身侧。
自知命数将尽,她不再执着寄信,转而日夜坐在桃树下缝制衣物,手里针线片刻不停。
先是为六岁孩儿缝制四季新衣,春夏秋冬各一套。
每一件衣衫的夹层内里,她都借着深夜微光,偷偷缝入一张窄窄的布条,布条上只有一行小字,字迹浅淡——
爹,娘等你回家!
做完孩童衣衫,她又翻出六年前苏清南离别之时留下的那件粗布短衫。
衣衫早已磨损不堪,多处布料开裂。
她拆了旧线,重新补缀,缝缝拆拆,拆拆缝缝。
一遍又一遍,仿佛要将这六年独守的思念与无人倾诉的委屈,还有灯下等候的孤寂,尽数一针一线缝进布料纹路之中。
窗外桃树被晚风拂动,花瓣簌簌飘落,落在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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