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岁的孩子听不懂那些玄奥的医理,读不懂医者眼底的惋惜与绝望。
他只知道,娘亲躺着很难受,夜夜咳嗽难眠,常常咳出血水,常常浑身发冷。
他只知道,只要多求一家医馆,多请一位大夫,娘亲就还有好起来的希望。
日日落空,日日折返,却日日不曾放弃。
小小身影穿梭在南城的长街短巷,风雨无阻,朝来暮往,固执得让人心疼。
这一日晨雾微凉,天光初亮。
苏念归走遍城中所有熟络的医馆,尽数无果。
他咬着唇,凭着模糊记忆,走向了城西最偏僻的一间老药馆。
那是南城最远的一处医馆,少有人来,门庭冷清,隐匿在老街深处。
馆中坐诊的是一位退归乡里的北疆老军医,半生随军,见惯沙场伤病、生死别离。
那一手医术救过无数濒死士卒,最擅诊治陈年寒疾、入骨劳损。
老军医抬眼望去,只见门口立着一个瘦小孩童。
衣衫洗得发白,单薄得挡不住晨间冷风,小脸冻得通红发紫,指尖冻得僵硬,一双眼眸却澄澈透亮,藏着不属于同龄人的倔强与执拗。
他见惯了人间疾苦,却依旧被这副模样动了恻隐之心。
不等孩童开口求诊,老军医先取来一碗滚烫的姜汤,递到他冻僵的手里,语声温和:“先暖暖身子,慢慢说。”
温热汤水入喉,驱散满身寒凉。
苏念归捧着瓷碗,仰头望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者,一五一十,认认真真说着娘亲的病症,条理清晰,字字分明,是他日复一日看在眼里、记在心底的模样。
“我娘咳嗽好几年了,从前只是夜里咳,近半年常常咳血,睡不好觉。”
“无论春夏秋冬,夜里总说身子冷,盖几床被子都暖不热。”
“吃了好多草药,喝了无数汤药,只能缓一时,从来不见好转。”
老军医静静听着,眉头一点点锁紧,眼底温和渐渐沉落,化作沉沉无奈。
他沉默良久,望着孩童稚嫩的眉眼,轻声发问:“你爹呢?家中无人主事吗?”
苏念归垂了垂眼眸,小手紧紧攥紧碗沿,声音轻轻的,却无比坚定:“我爹在北疆打仗,还没回来。我娘说,爹爹是大英雄,在护着天下百姓。”
一句话,道尽七年孤守的缘由,道尽母子二人所有的心酸。
老军医闻言,久久无言,终是长叹一声,起身收拾药箱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