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四,凌晨。
后金大营里没有点火。皇太极站在帐前,披着玄色大氅,望着整片营地无声地翻涌。士兵们压低声音传令,拆卸帐篷,捆绑辎重,把一袋袋粮食扛上马车。
战马被蒙住眼睛,蹄子裹了布条,连嘶鸣都被压抑在喉咙里。
他不打算让明军知道他要走。至少,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追上来。
金守正从黑暗中走近,低声道:“大汗,各旗已准备妥当。辎重车队三千余辆,牛马五万头,人口两万余,全部编列完毕。阿巴泰五千精骑殿后。”
皇太极点了点头。忽然,他侧过头,听见南边营帐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那里的帐篷没有拆。数百名染疫士兵被留在原地,由三十余名自愿留下的老弱兵卒照看。军医奉命给每人留下三日的粮食和水。
阿济格走过时看了一眼,忍不住压低声音:“大汗,那些弟兄……”
皇太极没有回头:“疫病带入辽东,死的就是几万人。把他们的帐篷烧了。别让他们死前再生事。”
阿济格沉默片刻,没有接话,扭头去传令。火起时,皇太极已翻身上马,率亲兵卫队踏上北撤的官道。火光在他背影后跳跃,他没有回头。
阿巴泰在营南五里处勒马驻立,望着远处明军营地星星点点的火光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,又看了看身后身经百战的将士,明白自己就是那道门。门开了,大军走远,他才能撤。
天亮之前,明军不会有动静。天亮之后,这一仗要打多久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皇太极把殿后的任务交给他,就是信他不会把这五千人白填进去。
“传令:全军下马,原地休整。甲不离身,刀不离手。听到南边有动静,立刻上马列阵。谁也不许冲动。”
天亮了。
明军大营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——后金营地的方向,只剩下袅袅余烟和一片死寂。斥候小心翼翼靠近,回报:大营已空。
祖大寿一脚踢翻了帐中的凳子:“跑了?!什么时候跑的?!”
他披上甲胄,大步走出营帐,“传令:关宁铁骑集合,即刻追击!郝大勇的人马跟上,保定营压后!”
八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射出营地,马蹄声击碎清晨的寂静。追出二十里,前方斥候来报:“发现后金殿后骑兵!约五千余,列阵于官道两侧!”
祖大寿抬手令全军减速。他纵马登上高坡,远远望去,后金军列成一道弧形防线,横在官道中央。为首一杆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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