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艺好,给我们盖房子,梁上还偷偷给讨个吉利,刻小花样。跟他一起来的,还有个姓赵的徒弟,嘴甜,会来事……”老人努力回忆着,“对了,那阵子,是有个高鼻子洋人,开着小汽车来过几回工地,穿得笔挺,跟姓赵的嘀嘀咕咕。王掌作看见那洋人,脸就沉,后来……后来好像就为这个,师徒俩闹翻了,具体的,我们这些老百姓就不晓得了。”
另一位老伯伯补了一句:“王掌作是个有骨气的。我听他蹲在梁上吃饭时跟人讲,手艺可以传天下,但不能卖给人家、连姓什么都改了。那时候听不懂,现在想想,唉……”
这些隔着三十多年岁月、零零碎碎的口述,拼不出完整的真相,却与那封未寄出的信,彼此印证:当年,确实有一位外国商人,经由赵鹤年,一次次把触角伸向王派的核心技艺;而爷爷的态度,从始至终,没有一丝动摇。
苏晚站在斑驳的弄堂里,仿佛能看见年轻的爷爷,蹲在房梁上,一板一眼地刻着王字暗记,也刻下一个手艺人最朴素的骨气。
“把这根梁,还有所有带王派手法的构件,都单独标记、妥善收好。”苏晚定了定神,吩咐道,“它们不只是木料,是历史。”
——
更大的发现,在第二天。
拆解另一根被白蚁蛀空了一角的老梁时,毛豆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晚姐,七叔公,你们快来看!”
那根老梁靠近梁头的位置,有一处后期修补过的痕迹。老师傅小心地拆开修补层,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、藏在梁腹暗槽里的扁平铁盒,露了出来。
铁盒已经锈迹斑斑,却因为油布的保护,里面的东西保存完好。
苏晚屏住呼吸,戴上白手套,轻轻打开铁盒。
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两样东西:一叠装订成册、纸张泛黄发脆的手绘图纸;还有一封没有寄出、信封上只写着“锡麟兄亲启”的信。
鲁七只看了那叠图纸一眼,手就抖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营造图样!”他飞快而珍重地翻阅,越翻越激动,“是你爷爷画的!你看这笔字、这结构——这是他当年主持营建时的手稿,上面记的全是王派木作的真东西,有几个节点做法,连我都没学全!”
苏晚则拿起了那封没有寄出的信。
信纸很脆,她展开得极慢。信是赵鹤年的笔迹,抬头写着“锡麟兄亲启”,落款日期,正是周慎之口中那场“师门风波”爆发前不久。
信的措辞,极其恭敬,甚至带着一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