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哀求。苏晚逐字逐句读下去,脸色,却越来越凝重。
信里,赵鹤年提到了一个叫“安德森先生”的外国客商,说对方愿意出高价,收购一批“中式木作的全套结构图样与核心榫卯样板”,并希望通过王锡麟的关系,拿到王派“压箱底的东西”。赵鹤年在信里劝师父:这是一笔能让整个营建社、让所有匠人都“翻身过好日子”的大钱,恳求王锡麟松口,把图样交出去,与外商“合作”。
而信的末尾,赵鹤年写道——
“……兄若执意不肯,弟亦只能自行其是。安德森先生言,东方的好东西,与其烂在泥里,不如让它在全世界发光。弟以为然。望兄三思,莫要为了一个‘守’字,断了众人的财路,也断了你我师徒一场的情分。”
工坊里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——
“安德森……”陆保言立刻抓住了这个名字,“这很可能,就是W那张合影里的外国合伙人。赵鹤年当年,想把王派的核心图样卖给一个叫安德森的外商,你爷爷不同意——这,极可能就是师徒决裂、赵鹤年被逐出师门的直接***。”
苏晚握着那封泛黄的信,只觉得三十年前的那场风波,第一次,向她露出了真实的一角。
她一直以为,赵鹤年被逐出师门,或许是手艺之争、或许是品行之过。可现在看来,这背后,牵扯的是一个外国买家,是一整套王派核心图样的去向,是“守”与“卖”之间,无法调和的决裂。
“而这个安德森,”苏晚缓缓抬头,目光锐利,“和今天上门的HOLM,会不会根本就是同一条线?三十年前,他想买爷爷的图样没买成;三十年后,HOLM又要来买我的榫卯专利。陆保言,你不觉得,这太像了吗?”
“像,像得可怕。”陆保言神色肃然,“都是在晚序最困难的时候出现,都要核心的东西——当年要图样,现在要专利。我立刻去查HOLM的创始家族,看看三十年前,有没有一个叫安德森的人。”
鲁七在一旁,听完这封信,沉默了很久,才闷声开口。
“我现在,多少明白你爷爷当年为什么那么决绝了。”老人家摩挲着那叠营造图样,眼眶发红,“他守的不是几张纸。他守的是,王派的根,不能从他手里,流到外头去,再被人包装成别人的东西。他把赵鹤年逐出师门,心里,怕是比谁都疼。”
苏晚轻轻点头。
这一刻,她忽然无比真切地理解了爷爷,也理解了自己面对HOLM时,那种近乎本能的抗拒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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