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固执,那是流淌在血脉里的、一个手艺人对“根”的守护。三十年前,爷爷守住了;三十年后,轮到她了。
她把那叠珍贵的营造手稿和信,珍重收好,忽然想起什么,又问:“七叔公,我爷爷笔记里反复提的半部《木经图谱》,会不会,也和这些外流的图样有关?”
鲁七一愣,神色变得凝重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赵鹤年当年想卖没卖成的,是‘全套图样’。”苏晚一字一句,思路越来越清晰,“可我爷爷手里,最核心的,是半部《木经图谱》。如果安德森当年没有死心,如果这三十年来,一直有人在找这半部图谱——那今天HOLM想要的,恐怕从来不只是我晚序的商业股权。”
“他们真正想要的,是王派榫卯最核心的、那半部图谱。”
话音未落,苏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卡尔森发来的信息,措辞依旧优雅客气,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催促:
【苏女士,合作的事,考虑得如何?HOLM的诚意和耐心,都是有限的。明晚我设了私宴,希望能听到您最终的答复。另外——我个人对中国传统木作极感兴趣,听闻令祖王锡麟先生留有一些珍贵的手稿图样,若方便,可否借宴一观?相信我们会有很多,跨越时间的共同话题。】
苏晚盯着最后那句话,瞳孔,骤然收缩。
她还没对外透露过半个字,HOLM的投资总监,怎么会这么快,就精准地知道了——爷爷留有手稿图样?
那只藏在三十年前的手,仿佛穿过漫长的时光,再一次,精准地,伸向了王派最核心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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