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是带着满肚子官司上泰山的。
马明远那番话像块烫手的烤地瓜,攥在手里怕掉,揣在怀里怕烫,翻来覆去没个安放处。娘是马家嫡女,是引眉血脉的传人,是为了躲江湖追杀隐姓埋名躲进渔村的——这些事儿搁在三天前,打死她也不信。
可铁棍是真的,血脉是真的,马明远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也是真的。
沈玉郎跟在她后头,气喘吁吁地爬着石阶,一边爬一边絮叨:“我说林姑娘,你能不能走慢点儿?我沈某人好歹是个读书人,你让我像个野兔子似的蹦石阶,成何体统?”
“你管俺呢。”林灼华头也不回。
阿绿扛着一大包干粮跟在最后,绿毛从草帽底下支棱出来,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:“姑奶奶走得快,俺跟得上。”
沈玉郎翻了个白眼:“你当然跟得上,你四条腿……不对,你两条腿比人家四条腿还能跑。”
老叨飘在半空,从这棵松树穿到那棵柏树,嘴一刻不停:“我跟你讲啊,这泰山奶奶庙可有些年头了,当年泰山奶奶在此显圣,方圆百里的善男信女都来烧香——那香火旺的,能把天都熏黑了!后来眉引之乱,灵气外漏,这庙就败了,如今只剩个半死不活的老道士守着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林灼华、沈玉郎、阿绿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老叨讪讪地闭了嘴,但只消停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又飘到林灼华耳边,压着嗓子说:“干娘,我跟你讲,那香炉底下的入口,当年可是请了石工鬼匠修的,您娘亲亲自督的工……”
林灼华脚步一顿:“石工鬼匠?”
“对啊,”老叨见有人接茬,顿时来了精神,话匣子开得比城门还宽,“那石工鬼匠可不是一般人,是泰山底下埋了三百年的石头人,手艺好得很,修地道修隧道那是祖传的本事。不过……”他挠挠头,语气忽然有些含糊,“我隐约记得,当年您娘请他们干活,好像没给工钱。”
林灼华眉毛一挑:“没给工钱?”
老叨缩了缩脖子:“我记不太清了,那时候我还被镇在碑底下呢,就知道个大概。反正您娘留了句话,说什么‘等我女儿来还’之类的……”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她娘的作风?
她娘的性子,她虽记不太清了,但村里老人没少念叨——马明薇,那是个能拿菜刀劈海神像的主儿,做事风风火火,欠账从来不认,只认“来日方长”。
一行人爬到半山腰,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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