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眼龙把那只啃得干干净净的地瓜骨头往桌上一扔,拿袖子擦了擦嘴,忽然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——不是赢了赌局的笑,也不是输了赌局恼羞成怒的笑,倒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几十年的人,忽然喝到了一口水的那种笑。
林灼华被他笑得心里发毛,往后退了半步,手已经摸到了腰后那把菜刀的刀柄上。
“你笑啥?”她警惕地问。
独眼龙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赌场里那些吵吵嚷嚷的赌客,不知什么时候全都不见了。桌上的骰子、牌九、银票,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,一点点消融在空气里。原本灯火通明的赌场,此刻只剩下独眼龙面前那一盏油灯,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,把他的脸照得明灭不定。
沈玉郎的脸色变了。
他悄没声地扯了扯林灼华的袖子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不对,这里不对劲。那些赌客,全是幻象。”
“俺知道。”林灼华嘴上这么说,其实心里也直打鼓,她刚才还在跟那些赌客吆五喝六地赌地瓜呢,一眨眼人都没了,搁谁谁不毛。
独眼龙终于开口了。
“丫头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这赌场,是干什么的?”
“赌钱的呗。”林灼华想都不想。
独眼龙摇了摇头。
“赌钱的赌场,那是给人赌的。可我这儿……”他顿了顿,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,“我这儿是给心赌的。”
这话一出,林灼华还没反应,老叨先“嗖”地一下从墙里钻了出来,半透明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:“心、心魔赌场?我跟你讲啊,我听说过!传说九幽秘境里有一种地方,专门勾人心里那点贪念,你要是被贪念迷了眼,这辈子就困在里面出不来,天天赌,夜夜赌,赌到死都觉得自己能赢!”
他说完,转头看了林灼华一眼,又看了看那空荡荡的赌桌,声音越来越小:“可是,这地方怎么看着不太一样……”
“当然不一样。”独眼龙接话,那只独眼直直盯着林灼华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透,“本来该是你们一进来,就被贪念牵着鼻子走。有人贪财,有人贪色,有人贪权,有人贪命——只要是个人,心里总有贪的东西。我这赌场,就是专门把你们心里那点贪念勾出来,放大,再放大,直到你们自己把自己赌死。”
他说着,指了指头顶:“你们进来之前,上一拨人在这儿赌了七天七夜,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押上了,输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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