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那一棍子捅出去的时候,其实心里也没底。
黑衣人从天而降那架势,她一眼就瞧出来不是善茬——脚底生风,衣摆带煞,落地的时候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惊起来,这说明什么?说明人家的修为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。她从前在渔村赶海的时候见过最厉害的把式,是隔壁村那个号称“铁砂掌传人”的老头,一掌能拍碎三块砖头,可那老头落地的时候都得踩出俩脚印来。
黑衣人不一样。
这人是飘下来的,像一片树叶。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声,但嘴上不能输。她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,说:“你谁啊?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人家庙门口装鬼吓人?”
黑衣人没搭理她的俏皮话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全身,最后落在她手里那根铁棍上。他开口了,声音又干又哑,像砂纸在磨锅底:“你就是林灼华?”
“是俺,咋了?”
“玄冥大人让我来取你性命。”
林灼华一听这个,心里反而踏实了。为啥?因为她最怕的是那种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的,这人至少还通报个姓名来历,说明他还没把自己放在眼里。没放在眼里是好事——轻视对手的,往往活不长。
她回头冲沈玉郎喊:“你带着阿绿往后撤!”
沈玉郎站在庙门口,脸色发白,但没动。他咬了咬牙,说: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不走留这儿干啥?给俺收尸啊?”
“我给你望风。”
林灼华一愣,想骂他两句,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看得出来,沈玉郎这人虽然嘴贱胆小,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——前面过情关、趟星阵,他哪回也没真跑过。她只好说:“那你站远点,别让他抓了你当人质。”
沈玉郎这才拉着阿绿往后退了几步,退到石狮子后头。阿绿蹲在那儿,绿毛支棱着,小声嘟囔:“姑奶奶能打过他吗?”
沈玉郎没接话,他的瞳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——天眼通已经开了。他盯着那黑衣人,目光穿透皮肉,直看到对方体内的气息流转。这一看不要紧,他脸色更白了。
黑衣人体内的灵气浑厚得像一口深潭,气息运转如江河奔涌,毫无阻滞。这说明什么?这说明人家至少比她高了一个大境界,甚至可能更多。林灼华那点儿修为搁人家面前,就跟渔村口那口浅井比东海似的——不是一个量级的。
“小心!”沈玉郎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林灼华没回头,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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