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顿住了。
“曾经是。”
赵无涯回过头,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显出深深浅浅的皱纹。他苦笑了一下:“二十年前,我是天机阁的分舵主,奉命追杀你娘。那时我年轻,一心想往上爬,觉得只要完成阁里的任务,就能出人头地。”
他说着,目光落在林灼华手里的册子上:“这上面的人名,有一半是我亲手写上去的——每一个名字,都是当年参与追杀你娘的人。”
林灼华低头看着册子,满纸的人名像一把把刀,扎得她眼睛发酸。她娘当年被这么多人追杀,一个人,带着她,东躲西藏,最后被逼到自爆血脉。她喉咙发紧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:“那你为啥没杀俺娘?”
赵无涯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灼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,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:“我追杀你娘追到胶东半岛时,中了毒瘴,倒在海滩上。那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——天机阁的规矩,任务失败,就是死路一条。我躺在海滩上等死,心想这辈子就这么完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是你娘救了我。”
林灼华愣住了。她娘救了一个追杀她的人?
“你娘那时还没生下你,她一个人住在渔村里。她把我拖回她住的地方,给我熬药、喂水,守了我三天三夜。”赵无涯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醒来时,看见她在灶台前忙活,锅里熬着鱼汤,满屋子都是鲜味儿。她听见我醒了,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说:‘你醒了?饿不饿?锅里有鱼汤。’”
赵无涯说着,眼眶泛红:“我问她:‘你知道我是谁吗?’她说:‘知道啊,你不是来杀我的吗?’我说:‘那你为啥救我?’她说:‘你躺在海滩上快死了,我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’”
林灼华握着册子的手微微发抖,眼眶也跟着热了。她娘就是这样的人——嘴硬心软,见不得人受苦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她娘在渔村里也是这般,谁家揭不开锅了,她娘总会悄悄送一袋米过去;谁家孩子病了,她娘连夜去采药。她娘从来不说啥大道理,但做的事,桩桩件件都暖人心。
“我伤好后,你娘给我指了一条路,说:‘你走吧,别回天机阁了。你要是回去,下次见了,我可不会给你熬鱼汤了。’”赵无涯苦笑了一下,“我当时问她:‘你不恨我?’她说:‘恨你干啥?你也是听人差遣的。你要是真想赎罪,以后多替那些被天机阁害的人想想。’”
林灼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娘就是这样,哪怕面对要杀自己的人,也愿意给人留一条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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