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郎坐在她旁边,被人灌了一杯又一杯,脸涨得通红。林灼华替他挡了两杯,说:“行了行了,他明天还得教书,灌傻了耽误孩子念书。”大伙儿哄堂大笑。她爹端着酒杯,坐在角落里,看着女儿穿着红嫁衣,笑得比桃花还灿烂,眼眶又红了。他端起酒杯,对着空荡荡的碗筷举了举,低声说:“她娘,你看见了吧?咱闺女嫁人了。”
宴席散的时候,月亮已经挂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上了。林灼华扶着喝得脚底发飘的沈玉郎回了新房——就是沈玉郎那间私塾,临时腾出来当了新房。她把他往床上一扔,说:“行了,别装了,你酒量哪有这么浅。”沈玉郎睁开一只眼,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林灼华说:“你上回在茶馆喝了三碗地瓜烧还能背诗,这会儿两碗就倒?”沈玉郎嘿嘿笑了一声,坐起来,看着她,忽然认真地说:“灼华,我虽然穷,虽然没什么本事,但我跟你保证——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,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林灼华坐在床边,歪头看他,说:“俺知道。”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腕上的灼华棍——那根铁棍化成的手环,从她捡到它那天起,一直贴着她的皮肤。她轻声说:“以前俺总觉得,俺得替俺娘报仇,得把那些欠她的账一笔一笔讨回来。但今天俺忽然觉得——俺娘要是看见了,大概不会想让俺一直活在恨里头。”
沈玉郎没说话,只是伸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心干燥温暖,像渔村冬日的灶火。
夜色深了。林灼华靠在沈玉郎肩头,眼皮渐渐沉了。她梦见自己走在一片桃林里,桃花开得正艳。远处有个穿灰袍的老头,正蹲在一棵桃树底下,捡花瓣。她走过去,喊了一声:“师父。”眉引老头回过头来,看着她,咧嘴一笑,脸上却带着一丝她没见过的凝重。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站起来,慢慢说:“徒儿,你歇够了吗?”
林灼华猛地睁开眼,窗外月光正亮。她腕上的灼华棍,不知什么时候,微微地烫了一下。
她猛地睁开眼,窗外月光正亮。她腕上的灼华棍,不知什么时候,微微地烫了一下。
林灼华翻了个身,看着身旁沈玉郎熟睡的侧脸,月光落在他眉骨上,投下一片温柔的影子。她伸手摸了摸灼华棍,棍身已经凉了,刚才那一下烫得像错觉。可梦里头眉引老头那神色,她看得真真的——那老头平日里疯疯癫癫没个正形,能让他露出那副神情的,从来都不是小事。
她心里头翻了个个儿,但没动弹。
外头传来一声鸡叫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林灼华轻手轻脚下了炕,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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