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林灼华就被一阵湿乎乎的痒痒弄醒了。她迷迷糊糊伸手一摸,摸到一颗圆溜溜的脑袋,正使劲往她怀里拱。
“娘!娘!俺饿啦!”
奶声奶气的小嗓子,震得她耳朵嗡嗡响。她睁开一只眼,看见一张黑里透红的小圆脸,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,正趴在她胸口,口水糊了她一领子。
这是她闺女,小名叫“小棍儿”——因为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,像根小棍子。但如今三岁的小棍儿一点也不像棍子了,圆滚滚的,像颗小炮弹,整天在院子里轰隆轰隆地跑来跑去。
“你爹呢?”林灼华揉着眼睛坐起来,往旁边一摸,被窝是凉的。
“爹在灶房!”小棍儿从她身上滑下来,光着脚丫子往外跑,“爹说今儿给娘做长寿面!”
林灼华愣了愣,这才想起来——今儿是她生辰。
她自己也忘了。
灶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,夹杂着沈玉郎压着嗓子的声音:“别动别动,那是给你娘的……哎哟我的小祖宗,你把面撒了!”
“爹,俺帮你揉面!”另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一股子跟林灼华一模一样的山东腔。
那是她儿子,小名叫“小书”——因为生下来的时候白白净净,像本没翻开的新书。说来也怪,两个孩子一个随了林灼华的黑瘦结实,一个随了沈玉郎的白净清秀。小棍儿像她,野得没边,整天上房揭瓦;小书像沈玉郎,文文静静的,三岁就爱坐在门槛上翻他爹的书。
林灼华披了件衣裳走到灶房门口,看见沈玉郎系着她那条补丁围裙,正手忙脚乱地揉面,脸上沾了一鼻子面粉。小书站在他旁边,踮着脚尖,两只小手使劲按着一小团面,按得歪歪扭扭。小棍儿蹲在地上,正偷偷往灶膛里塞地瓜。
“你干啥呢?”林灼华靠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。
三个人同时抬头。沈玉郎的耳朵尖“唰”地红了,小书眨巴眨巴眼,奶声奶气地喊:“娘!俺和爹给你做面!”
小棍儿把沾了灰的手往屁股上擦了擦,咧嘴笑:“娘,地瓜可香啦!”
林灼华走过去,弯腰看了看小书按的那团面——歪歪扭扭的,像个长了角的馒头——她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:“行,比你爹揉得强。”
沈玉郎不服气:“我揉的哪不好了?”
“你揉的面能打死狗。”林灼华挽起袖子,“起开,俺来。”
她手一伸,接过那团面,三下五除二揉得光溜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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