憨憨把烤鱼摊歇了三天,专门研究婚宴上的菜式;饕渊蹲在灶台边上,等着尝第一锅红烧肉;火灵在屋顶上烧得旺旺的,说是要“沾沾喜气”;阿绿负责劈柴,劈得整个院子堆满了柴火垛,还咧着嘴说“姑奶奶要嫁人了,俺得多劈点柴备着”;老叨飘在半空,挨家挨户地通知“我干娘要成亲了,你们都得来”,被小翠一爪子拍下去,说“你干娘还没嫁呢,你先别急着吆喝”。
红姨送了一床新被子,大红缎面,绣着鸳鸯。茶婆送了一对陶碗,说是自己烧的,碗底各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。阿蛮没说话,闷头烧了两天陶,烧出一对茶盏,摆在她门口,人就不见了。马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,托人捎来一匹红绸,附了张字条:“嫁妆不用你还了,就当随份子。”
林灼华看着满院子堆的东西,坐在门槛上,心里忽然觉得——日子真好。
婚礼当天,天还没亮她就被红姨从被窝里薅起来。红姨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念叨:“嫁了人就不是小姑娘了,得学会持家,不能老跟人打架……”林灼华打着哈欠说:“俺尽量。”红姨笑骂:“什么叫尽量!”她穿上了红嫁衣,是茶婆连夜赶出来的——红缎子上绣着桃花,腰身收得正好,衬得她整个人鲜亮得像一株刚开的花。小翠蹲在窗台上,看了半天,说:“啧,你这一打扮,倒还挺像个人样。”林灼华抓起枕头砸过去:“你才会说人话不?”
沈玉郎穿着一身红袍,骑着村里最壮的一头老牛,在村口等着她。林灼华出来的时候,他愣了半天,然后耳朵尖就红了。林灼华走到他跟前,说:“看啥?不认识了?”沈玉郎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……你今儿个……挺好看的。”林灼华笑得眼睛弯弯:“俺哪天不好看?”
婚礼办在村口的晒谷场上。全村人都来了,老老少少挤了一地。她爹坐在主位上,外公坐在旁边,两个人难得没拌嘴。仪式简简单单的——没有八抬大轿,没有十里红妆,但拜天地的时候,林灼华跪在蒲团上,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。
她娘没能亲眼看着她出嫁。但林灼华拜下去的时候,觉得心口暖融融的——像是她娘在远处看着,笑得很舒心。
喜宴上,铁憨憨端出他研究了半个月的婚宴菜,饕渊蹲在桌子底下,一边吃一边喊“好吃好吃”。火灵飘在屋顶上,烧得红彤彤的,把整个晒谷场照得亮堂堂。老叨喝了两杯酒,飘在半空,絮叨着“我干娘终于嫁出去了,我这心啊,总算放下了”。小翠灌了三杯,上头了,叼着一根鸡腿在桌上跳,被阿绿一把捞下来,按在凳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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