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就开始挤眉弄眼,被沈玉郎用戒尺轻轻敲了一下脑门。林灼华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。她娘当年让她好好活,她一直没琢磨明白啥叫“好好活”。现在她有点明白了——好好活,就是有饭吃,有觉睡,有一群孩子念书,有一个人每天给她送汤。她正想着,沈玉郎忽然抬起头,隔着窗看见了她在偷看,冲她笑了笑。她赶紧缩回脑袋,装作路过的样子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走了两步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,心想:这人,笑起来还挺好看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渔村的秋天来了。海风凉了,树叶黄了,烤鱼摊的香味飘得更远了。林灼华的伤总算全好了,右胳膊能抡棍子了,左腿也能跑了。她寻思着,该把日子重新过起来了。她娘留下的那封信,她压在枕头底下,隔几天就拿出来看一眼。信上说:“灼华,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娘没能看着你长大,但娘给你留了一条路……”她每次看到这儿,心里就酸酸的。她娘给她留了一条路,她走完了那条路——幽冥谷打了,玄阴杀了,天门裂痕补了,人间心灯点了。可她总觉得,她娘让她走的不是那条路。她娘让她走的路,大概是——好好活着。她正坐在村口大石头上发呆,铁憨憨跑来喊她:“姑奶奶,你爹来了!你爹来了!”林灼华愣了,说:“俺爹?”铁憨憨说:“对!说是从外边赶回来的,还带着你外公!”林灼华心里一紧,站起来就往村口跑。她跑到村口,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***在老槐树下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面容清瘦,眉眼间有几分跟她相似的轮廓——她爹,林长风。她爹旁边站着一个更老的老头,拄着拐杖,胡子拖到胸口,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青布褂子,手里拎着一壶酒——她外公,马家老太爷。林灼华站在十步开外,忽然有点不敢往前走。她爹看见她,眼眶红了,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喊出一声:“灼华。”林灼华鼻头一酸,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她爹走过来,伸手想摸她的头,手悬在半空,又收了回去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碰她。林灼华倒是大方,一把抓住她爹的手,放在自己头顶上,说:“摸吧,俺又不是纸糊的。”她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眶更红了。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说:“长高了。”林灼华说:“俺都二十了,再不长高成啥了。”她外公在旁边哼了一声,说:“二十了还没嫁出去,也好意思说。”林灼华转头瞪了她外公一眼,说:“您也好意思说——您孙女差点把人玄阴给劈了,您不夸两句?”外公吹了吹胡子,说:“劈得好!那小子我看着就不是好东西!”三个人站在村口,你一句我一句,说了半天话。说着说着,林灼华她爹忽然从怀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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