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得她直翻白眼。沈玉郎天天来送饭,今天鲫鱼汤,明天排骨汤,后天老母鸡汤,炖得汤色奶白,香味能飘出二里地。林灼华喝了两天,实在喝不下去了,说:“你再炖汤,俺就长翅膀飞了。”沈玉郎端着碗,站在床边,一脸无辜,说:“你伤还没好利索,得多补补。”林灼华说:“补啥补,俺都快补成球了。”沈玉郎说:“球也行,球结实。”林灼华被他气笑了,端起碗,咕咚咕咚把汤喝了,然后把空碗塞回他手里,说:“行了,补完了,你赶紧走吧,别耽误俺睡觉。”沈玉郎没走,他站在床边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,又像是说不出口。他磨蹭了半天,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朵干桃花,放在她枕头边,说:“那天你枕边那朵花,是我放的。”林灼华愣了。她低头看了看那朵干桃花——花瓣已经干了,但颜色还鲜艳,像是刚摘下来晒干不久。她忽然想起自己昏迷时枕边那朵来历不明的花,她一直以为是玄阴残党留下的什么信物,琢磨了好几天没琢磨明白。原来是他放的。她抬起头,看着沈玉郎。沈玉郎耳根红透了,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你昏迷那会儿,我在谷口外头等着,心里头乱得很。后来看见路边有棵野桃树开了花,我就摘了一朵……想着你醒了,能看见点好看的东西。”林灼华没说话。沈玉郎又说:“你别多想,我就是……就是顺手。”林灼华还是没说话。沈玉郎急得挠了挠头,说:“你要是不喜欢,我明天不放了。”林灼华忽然开口,说:“俺喜欢。”沈玉郎愣了。林灼华把那朵干桃花拿起来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——没香味了,但那股子晒过太阳的干草味儿,还挺好闻的。她把桃花塞进枕头底下,说:“你明天还放吗?”沈玉郎耳根更红了,说:“你要是不嫌弃,我天天放。”林灼华说:“那俺天天收着。”沈玉郎站在那儿,手足无措了一会儿,忽然咧嘴笑了,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孩子。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住,回头说:“那你好好养伤,我……我明天还来送汤。”林灼华说:“你送吧,俺喝。”沈玉郎走了。林灼华躺在炕上,看着屋顶的房梁,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窟窿,好像补上了一点。
又养了半个月,林灼华总算能下地走了。右胳膊还吊着,但左腿能着地了,一瘸一拐地也能在村里溜达了。她溜达的第一站,是沈玉郎开的私塾。私塾设在村子祠堂的偏房里,沈玉郎每天下午教孩子们识字算账,她路过的时候,正好听见里头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她趴在窗台上往里看,沈玉郎站在讲台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正带着孩子们念:“人之初,性本善……”孩子们摇头晃脑地跟着念,有几个调皮的,念着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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