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提到她娘,林灼华的眼眶又热了一下。她赶紧别过头去,假装看墙角那盏油灯,好一会儿才把那股热意压回去。
沈玉郎也不戳穿她,站起来,拍了拍长衫下摆沾的灰,对守库人拱手道:“老人家,她这一路折腾得够呛,我带她回去歇歇。要是您这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……”
守库人摆摆手:“该说的都说了。她刚开窍,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——有些事,不是听人说了就能明白的,得自个儿在日子里头慢慢品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这丫头性子急,你多担待着些。她嘴硬,心里头软——你多看着她点儿,别让她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沈玉郎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您放心,我看着她呢。”
林灼华在旁边听着,有些不自在,嘟囔道:“俺又不是小孩,用不着人看着。”
守库人和沈玉郎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林灼华被笑得有些发毛,跺了跺脚:“行了行了,俺走还不行吗?老爷爷您好好歇着,回头俺再来看您——给您带点俺做的菜,俺手艺可好了。”
守库人笑着说:“那我等着。”
林灼华转身往外走,沈玉郎跟在她身后。走到门口时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盏油灯还亮着,守库人坐在灯光里,面容安详,像一尊守了千年的老石像。
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她想起守库人说的那句话——她娘当年也来过这里,也坐在这盏油灯前,也听守库人说过话。她娘当年想通了什么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娘一定也像她一样,蹲在这间石室里,心里翻江倒海,然后站起来,拍拍土,走出去,继续走自己该走的路。
她转过身,迈出了石室的门口。
门外阳光正好,昆仑山的雪峰在远处泛着金光,风从山谷里吹上来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。她深吸一口气,觉得胸口里那团暖烘烘的东西又涨了几分。
沈玉郎走在她旁边,侧头看她:“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
林灼华摇摇头:“没想啥——就是觉得,这山上的风,好像比以前好闻了。”
沈玉郎笑了笑:“是吗?我怎么闻着还是那股松树味儿。”
林灼华也笑了,没说话。她没告诉他——她现在听得见风的脚步声,闻得到阳光落在石头上的味道,看得见远处那朵云正在慢慢地、慢慢地变成一只胖乎乎的兔子。这世界还是那个世界,可她觉得,这世界好像比从前大了许多,也亮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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