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层清瘦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,她忽然又觉得——算了,懒得跟他计较。
私塾就这么开起来了。
说是私塾,其实就是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摆了几块木板搭成的长桌和条凳,上头用竹竿支了块破布当遮阳棚,风一吹呼啦呼啦响,看着比村里的草棚子还寒碜。
但沈玉郎不嫌弃。
他把自己那几本翻得卷了边的旧书搬出来,又找茶婆要了一沓草纸,用墨条兑了水,拿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三张《千字文》的字帖,贴在木板上当教材。
村里的孩子们起初是好奇,围在老槐树底下叽叽喳喳地看热闹,你推我我推你,谁也不肯坐过去。
林灼华叉着腰站在旁边,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:“都过来坐好!沈先生教你们认字,不收钱的!认了字以后进城卖鱼,人家算错账你都能瞧出来!”
孩子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终于有几个胆大的磨磨蹭蹭地坐了过去。
沈玉郎站在那块木板前头,清了清嗓子,拿起一根细竹竿,指着字帖上的第一个字,说:“这是‘天’字。今天教你们认这个字——天,就是头顶上这片天,你们天天都能看见,但未必有人告诉过你们,这个字怎么写。”
孩子们仰着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林灼华坐在最后一排的条凳上,翘着二郎腿,本来想看看沈玉郎教书是个什么光景,但听着听着,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。
昨晚她翻来覆去没睡好——自从天工城回来之后,她总觉得心里头搁着点事儿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探,可她又说不上来是啥。
沈玉郎的声音在耳边响着,温温润润的,像夏天傍晚从海面上吹过来的风,带着一股安神的味道。
她的眼皮子越来越沉,越来越沉……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……”
沈玉郎正念着,忽然听见底下一阵细微的、均匀的鼾声。
他停住了,低头看去。
最后一排的条凳上,林灼华趴在桌上,脸压着一本摊开的《千字文》,口水正顺着嘴角往下淌,把那一页的字迹洇得模糊一片。她睡得极香,还砸了咂嘴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这鱼……烤得正好……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孩子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沈玉郎的眉毛跳了跳。
他放下竹竿,不紧不慢地走到最后一排,从桌上拿起那把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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