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含糊糊说:“还行——比俺娘做的差远了。”
沈玉郎靠在灶房门口,袖子卷到手肘,手上还沾着糖浆,闻言挑了挑眉:“你娘也会做糖葫芦?”
林灼华嚼着山楂的动作顿了一下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解释。沈玉郎也没追问,只是笑了笑,转身去井边洗手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孩子们啃糖葫芦的咔嚓声和远处海潮的起落声。林灼华蹲在门槛上,举着那串糖葫芦,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——她捡了根铁棍,捅了海神娘娘的鼻子,守了回陵,爬了回山,如今又回到渔村,坐在一个教书先生的门槛上啃糖葫芦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,晚霞烧得正红,像谁打翻了胭脂盒子。
她正出神,铁憨憨从巷口跑过来,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烤鱼,热腾腾的,冒着油光:“姑奶奶!饕渊说今晚烤鱼管够,让你别在私塾蹭饭了!”
孩子们闻到烤鱼的香味,立马扔下糖葫芦棍,呼啦啦围过去:“铁憨憨哥!俺要吃鱼!”
铁憨憨被一群小崽子围住,手忙脚乱:“别抢别抢!都有都有!”
林灼华看着那场面,忍不住笑了。她扭头看了一眼沈玉郎——他正站在井边擦手,晚霞落在他肩上,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。他察觉她的视线,抬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林灼华收回目光,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,含含糊糊说:“没啥——你那个私塾,明儿还开不?”
沈玉郎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开——怎么不开?你只要别趴最后一排打呼噜就行。”
“你管俺呢!”
夜里,渔村静下来。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咸腥的潮气,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。林灼华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下午那孩子头顶的黑气。她索性披了件衣裳起来,趿拉着鞋溜出院子,摸黑走到沈玉郎住的厢房门口。
厢房的窗纸透着昏黄的灯光——沈玉郎还没睡。她犹豫了一下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谁?”
“俺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沈玉郎站在门后,手里还握着一卷书,头发散着,披了件外衫,脸上带着几分倦意。看见她,他愣了一下:“这么晚了,你——”
“俺问你个事。”林灼华打断他,压低了声音,“今天下午,你说那个娃儿气运不对劲——是哪个?”
沈玉郎沉默了一瞬,侧身让她进屋。厢房不大,一张书桌一张床,桌上堆着几卷书和一本翻旧了的《千字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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