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着他满院子跑。孩子们见状,非但不劝,反而跟在两人后头起哄,像一群撒欢的小鸡崽子,绕着老槐树跑了一圈又一圈。
沈玉郎一边躲一边喊:“君子动口不动手!”
林灼华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,扯着嗓子回:“俺是村姑!不是君子!”
沈玉郎跑得头发都散了,一根发带飘在脑后,狼狈得不行:“那你也不能——”
“俺能!”
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碎成一地斑驳的光点。
那天下午的渔村,老槐树底下热闹得像过年。
孩子们追累了,一个个瘫在树荫底下喘粗气,像晒蔫的萝卜缨子。林灼华也跑不动了,扶着膝盖直喘,抬头看见沈玉郎站在院角,发带散了,衣襟歪了,脸上还挂着笑——笑得贱兮兮的,像偷了鸡的狐狸。她气得捡起地上那只布鞋又要扔,沈玉郎赶紧摆手:“别扔了别扔了!我给你赔罪!我请你吃糖葫芦!”
“这穷乡僻壤的,上哪儿买糖葫芦去?”林灼华把鞋穿上,拍了拍手上的土,斜眼看他。
沈玉郎理了理衣襟,慢悠悠地说:“我给你做——我小时候在府里学过,山楂裹糖浆,晾干了就是糖葫芦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保证比你追着我跑半天解气。”
林灼华半信半疑:“你会做糖葫芦?”
“会。”沈玉郎答得笃定,“你等我半晌,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甜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往灶房走,长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袍子。林灼华看着他的背影,不知怎的,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嘴贱,但偶尔也挺像那么回事。
孩子们一听有糖葫芦吃,立马炸了锅,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,追着沈玉郎往灶房跑:“沈先生!沈先生!俺要山楂多的!”
“俺要糖厚的!”
“俺要最大的!”
沈玉郎被一群小崽子簇拥着,走在最前头,回头冲林灼华喊:“你看——我这私塾,还是有点人气的。”
林灼华嘴上嗤了一声,心里却不知怎的,有些发软。
糖葫芦做出来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沈玉郎确实没吹牛——山楂洗得干干净净,去核串在竹签上,糖浆熬得金黄透亮,裹在山楂上,晾凉了咬一口,嘎嘣脆,酸甜酸甜的。孩子们一人举着一串,蹲在院门口啃得满脸糖渣,连说话都顾不上。
林灼华也分了一串。她咬了一口,酸得眯起眼,又甜得直咂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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