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个八岁的孩子抱着她的腿哭,说她比他爹娘还凶——她还真没遇见过这种事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就在这时,沈玉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。他跑得满头是汗,一看林灼华蹲在礁石上,铁蛋抱着她的腿哭,愣了一下,又看看铁蛋脸上的鼻涕眼泪,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他走过来,蹲在铁蛋旁边,轻声说:“铁蛋,别哭了。”
铁蛋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抱住林灼华的腿,不撒手。
沈玉郎叹了口气,对林灼华说:“这孩子戾气重,但根骨不差。”
林灼华翻了个白眼:“你管这叫戾气重?这分明是皮痒痒了。”
铁蛋一听,抱得更紧了:“你别打我!我大伯说了,打人是犯法的!”
林灼华被他气笑了:“俺还没打你呢,你倒先给俺扣帽子了。”
沈玉郎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他伸手拍了拍铁蛋的肩膀,说:“铁蛋,你先松开,我跟你保证,她不打你。”
铁蛋将信将疑地抬头,看了沈玉郎一眼,又看了林灼华一眼,这才慢慢松开手,往后退了两步,站在那儿,低着头,拿脚踢礁石上的沙子。
林灼华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,看着铁蛋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是这么个野性子,在村里上蹿下跳,谁也不服管。可她好歹有个娘,虽然娘走得早,但至少被娘抱过、疼过。
铁蛋呢?爹娘被浪卷走了,跟着大伯过活,大伯整天打鱼,顾不上他。他皮,他闹,他往砚台里撒尿,他拿蛤蟆吓唬小姑娘——说到底,不过是想让人多看他两眼罢了。
她叹了口气,蹲下来,看着铁蛋:“铁蛋,你跟俺说实话——你为啥要捣乱?”
铁蛋低着头,踢了半天沙子,才闷声闷气地说:“我……我不想上学。我大伯说了,上学没用,不如跟他打鱼。”
林灼华说:“你大伯那是胡说。上学咋没用了?你看沈先生,他能认字,能看书,能讲故事——你要是不上学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将来打鱼连账都算不明白。”
铁蛋抬起头,说:“我大伯说了,打鱼不用算账,称斤论两就行。”
林灼华说:“那你大伯要是被人坑了呢?你连秤都不会看,被人坑了都不知道。”
铁蛋不说话了,低头又踢沙子。
沈玉郎在旁边说:“铁蛋,你爹娘要是还在,肯定希望你能上学认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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