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郎要开私塾这事儿,头一回跟林灼华提的时候,她还以为他闹着玩。
“你?教书?”她正蹲在灶台前头啃地瓜,闻言差点噎着,翻了个白眼,“你连自己都养不活,还教人家娃儿?你教啥?教他们怎么把家里最后一件值钱家当当了换盘缠跑路?”
沈玉郎当时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破书,听她这么埋汰也不恼,只是慢悠悠地抬起头,拿那双清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,说:“我教他们认字。”
“认字有啥用?”林灼华把地瓜皮往灶台里一扔,拍拍手站起来,“俺们村的人,祖祖辈辈靠打鱼为生,认字能当饭吃?认字能多打两条鱼?”
沈玉郎把书合上,语气平平淡淡的:“认字不能当饭吃,但能让你被人卖了的时候,看得懂那卖身契上写的是啥。”
林灼华噎住了。
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,确实没少因为不认字吃亏——九幽秘境里的文试、宝库门口的石碑、好些个机关上的说明文字,要不是沈玉郎在旁边帮着看,她估计早就把自己坑进去八回了。
但她嘴硬,哼了一声:“俺不看卖身契——谁敢卖俺,俺一棍子抡他脸上。”
沈玉郎没接话,只是笑了笑,那双眼睛弯起来,像是春日里被风吹皱的湖水。
林灼华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,别过头去,嘟囔了一句:“你笑啥笑……你要开就开呗,反正那老槐树底下的空地闲着也是闲着,你爱折腾就折腾去。”
她嘴上说得满不在乎,但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,把自家灶房后头堆着的那几块旧木板拖了出来,又去村口找铁憨憨借了把锤子,叮叮当当敲了一上午。
沈玉郎从屋里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她蹲在地上,正拿一块磨刀石打磨木板边缘的毛刺,扎得歪歪扭扭的头发上沾了好几根木屑。
他愣了一下:“你这是……”
林灼华头也不抬,语气凶巴巴的:“你不是要开私塾吗?没桌子没凳子,你让那帮小崽子坐地上听课?屁股不得硌出两个坑来?”
沈玉郎站在那儿,看了她半晌,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什么,只是走过去,蹲下来,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磨刀石,说了句:“我来吧,你磨得跟狗啃的似的。”
林灼华一听就炸了:“你说谁狗啃的?!”
沈玉郎头也不抬:“谁应我说谁。”
林灼华气得想拿磨刀石敲他脑袋,但看他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打磨木板边缘,阳光落在他侧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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