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说:“沈先生给你留了——靠窗那个,光线好。”
铁蛋没说话,从她身边挤过去,进了私塾。林灼华站在门口,看着他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,把破书包往桌上一搁,然后趴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只霜打了的茄子。
沈玉郎已经坐在讲台上了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看见铁蛋进来,微微点了点头,没多说话。他翻开书,清了清嗓子,说:“昨天咱们讲到‘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’——今天接着往下讲。”
铁蛋趴着,没抬头。
沈玉郎不管他,自顾自地念:“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。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……”
铁蛋还是趴着,但耳朵竖起来了。
沈玉郎念完一段,开始讲解:“这说的是天地运行的道理——太阳升了又落,月亮圆了又缺,寒暑交替,春种秋收。你们看,这跟咱们打鱼是一个理儿——潮涨潮落,鱼群来了又走,你得摸清它的规律,才能打到鱼。”
铁蛋忽然抬起头,说:“那要是摸不清规律呢?”
沈玉郎说:“摸不清规律,就得挨饿——就像你昨天去海边摸蛤蜊,要是不知道潮水啥时候涨,就会被困在礁石上,回不来。”
铁蛋不说话了,又趴下去。
沈玉郎也不逼他,继续讲:“所以读书认字,不是让你们考功名——是让你们多长一双眼睛,能看清这世上的规律。你认了字,就能看书;看了书,就能知道别人一辈子才琢磨明白的道理。你爹娘要是还在,肯定希望你多长这双眼睛。”
铁蛋趴在桌上,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,但没哭出声。
沈玉郎没再多说,继续讲他的课。林灼华站在门口,看着铁蛋的背影,心里忽然觉得——这个孩子,其实不是坏,就是太久没人跟他说过“你爹娘希望你咋样”这种话。
放学的时候,铁蛋是最后一个走的。他把书往破书包里塞,塞了半天,书角总是翘出来。林灼华走过去,蹲下来帮他塞,一边塞一边说:“你书包带子断了,回头俺给你缝两针。”
铁蛋说:“不用。”
林灼华说:“咋不用?你总不能天天拎着吧——一只手拎书包,另一只手咋跟人打架?”
铁蛋愣了一下,忽然咧嘴笑了,说:“我打架用脚。”
林灼华说:“你倒是全能。”
她帮他把书塞好,又把书包带子断的那头打了个结,暂时能用了。铁蛋拎着书包,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,说:“那个……沈先生讲的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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