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蹲在灶台前收拾家伙什,铁憨憨在刷锅,阿绿在劈柴,老叨飘在房梁上打盹。沈玉郎从外头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红纸,说:“俺让镇上的先生挑了几个日子,你看哪个合适。”
林灼华接过来看了一眼,纸上写着几个日子,什么“宜嫁娶”“宜安床”,她看不太懂,但瞅着都差不多。
“你挑就行。”她把红纸塞回他手里,“俺不懂这些。”
沈玉郎无奈地笑了笑,把红纸折好收起来,说:“那俺就挑了——定了日子俺再告诉你。”
“行。”林灼华应了一声,低头继续刷锅,没再说话。
夜里,她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落在她胳膊上,她抬起来看了一眼——手腕上那个“引”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轮廓,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块皮肤,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“娘,”她轻声说,声音闷在枕头里,“你要是真在天上看着俺——那俺跟你说,俺过得挺好的。俺找了个教书先生,人虽然嘴贱了点,但心眼不坏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俺还收了个徒弟,叫小鱼,那孩子有骨气,跟俺小时候一样倔。”
月光安安静静地照着她,手腕上那块胎记安安静静地淡着,没有发热,没有异动,像一块普通的、从小就有的印记。
林灼华翻了个身,闭上眼,心里头那股乱糟糟的念头渐渐平息下来。她不知道那个“引”字到底意味着什么,也不知道她娘当年补天门之前,是不是也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发烫的印记,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过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她娘当年下了决心去补天门,那她林灼华,也该有自己的决心。
她迷迷糊糊地想着,渐渐睡了过去。
窗外,月亮慢慢偏西,渔村静悄悄的,只有海浪拍岸的声响,一声一声,像旧时的歌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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