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馆的生意,那是真火了。
火到什么程度?火到林灼华自己都没想到。
头几天还好,来的都是本村的老少爷们儿,蹲在门口吸溜吸溜吃碗面,抹抹嘴扔下几文钱,喊一嗓子“灼华,下回多放俩虾仁”,就走了。可没过几天,隔壁李家洼的人开始往这边跑,说是听人传“胶东渔村有个丫头开饭馆,做的那个海鲜疙瘩汤,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”。
林灼华一开始还不当回事,寻思着不就是做个饭嘛,谁家婆娘不会?可架不住一传十、十传百,到了七八天头上,饭馆门口排起了长队,队尾都拐到村口老槐树底下了。
这天晌午,林灼华一个人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。灶上炖着两锅鱼汤,蒸笼里码着三屉海螺包,铁憨憨在外面跑堂跑得满头大汗,端盘子端得胳膊都细了。林灼华一边抡着炒勺一边骂骂咧咧:“早知道开饭馆这么累,俺还不如去赶海呢!赶海好歹还能歇口气!”
铁憨憨掀帘子探进半个脑袋:“姑奶奶,外头又来了仨人,说是李家洼的,专门来吃你那道‘灼华炒饭’!”
“炒!炒!俺一个人长八只手也炒不过来!”林灼华嘴上骂着,手上却没停,油锅一热,葱花一爆,米饭往锅里一扣,铁铲翻得跟风车似的。
阿绿蹲在后院劈柴,劈着劈着听见前头又喊“加一桌”,忍不住探头嘟囔:“姑奶奶,要不……俺去帮帮忙?”
“你帮忙?”林灼华头也不回,“你上回端菜,把汤全洒客人裤裆上了,人家差点跟俺拼命!”
阿绿缩了缩脖子,老老实实回去劈柴。
这一天忙下来,林灼华腰酸背疼,靠在灶台边上直喘气。铁憨憨也累得够呛,摊在凳子上,围裙都没解。柜台后头,沈玉郎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账本,说了一句:“照这么下去,你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林灼华白他一眼:“废话,俺又不是铁打的。”
沈玉郎没接话,低头翻了翻账本,又说:“今儿卖了多少钱,你知道不?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:“俺哪儿知道,又没人帮俺算。”
沈玉郎把账本往她面前一推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目,字迹清秀工整,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。林灼华盯着那字看了半天,心里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“沈玉郎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……你会算账?”
沈玉郎嘴角抽了抽:“我好歹读过十几年书,算账这种小事——”
“那你明天帮俺记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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